景顺其实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夫人吐成了这般,将军竟然带了其他女子先走。
可他始终就是一个下人而已,没有资格来对自己主子的决定指手画脚。
苏泠吐的差不多了,感觉胃里面空空的,还有一些绞痛。
可是心里面却松快了一阵,吐出去的好像不是吃下去的东西,而是那些未被消化的情绪。
景顺欲言又止道:“夫人……您还好吗?将军定是因为您今日做的事情生气了才这般,肯定没有嫌弃的意思。”
苏泠意外的看了一眼景顺,她眉头舒展了许多。
“你又何必替他说什么。”
“走吧。”
景顺只好点点头,将苏泠扶上了马车。
苏泠在马车上,掀开帘子一角。
任由着寒风灌到自己的脸上,肆意拍打着皮肤,即使有些刺痛,可她也不肯将头收回来。
她辛辛苦苦做的这一切就被容沂舟阻止了。
可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她现在的承受能力已经比以前好上许多了。
即便这次失败了,她也不会放弃,定还是能够找到机会的,只要她能够进宫一日,她便会将父亲的尸首带出来。
回到将军府以后,苏泠收到了陆世子让人传的消息。
让她不必担心,他也会跟着一起想办法的。
苏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院子前。
芙蕖知道自己家小姐今日的行动肯定是结果不好的。
她安慰道:“小姐,至少现在有眉目了,不是吗?”
苏泠点头,整个人像虚脱一般躺在了床榻上。
院子不远处又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有男的,有女的,混杂在一起。
吵的她头疼不已。
“芙蕖,为我准备一碗安神汤吧,加大剂量的那种。”
苏泠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芙蕖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了担忧的情绪。
“是,小姐。”
苏泠喝下安神汤,沉沉睡去。
她现在已经无心去管容沂舟和宁承月的事了,只求睡得好一点,保存体力,能够为父亲沉冤昭雪。
翌日。
天刚刚蒙蒙亮,苏泠便醒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这安神汤加的剂量太大了,让她早醒。
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她忍着疼下了床。
“芙蕖!”
醒的早一些也是好事。
可以早点去太医院。
芙蕖却始终不见人影,不知道去了哪。
苏泠摇摇头,准备推门出去,却发现门头怎么也推不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守在院门外头。
“夫人,莫要白费力气了,将军让属下看着您,您近日,哪都不许去。”
是景顺的声音。
苏泠脑子嗡的一声,巨大的不安在心底蔓延开。
父亲被斩首的那一日,容沂舟也是让人将她关在了院子里,不允许她出门半步。
她心底涌上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非常强烈。
她激烈的拍打着门。
“可我还要去太医院上值!”
景顺道:“夫人不必担心,将军已经和院判说好了,准你几日的假。”
“夫人这几日就当做是在休沐,好好调理调理,放松放松心情。”
苏泠气愤地开始砸门,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给砸破了一个孔,木屑顺着豁口落下。
她一脚把门踹开,就要跑。
这时,景顺拦在院子门口,“夫人,就算是门砸烂了也可以换一扇。”
“这是将军的吩咐,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
苏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对了,夫人,你那个丫鬟也被将军关了起来。您还是不要寄希望于别的什么了,将军的吩咐,属下定会守好。”
“您不如回房里好好歇息几日。”
这些话犹如当头一棒,砸在苏泠的脑袋上。
苏泠气的发抖。
她着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想着办法,她一定不会就这么被容沂舟困住,他凭什么困自己?
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
苏泠还在焦灼着,这时,从容沂舟的书房内出来了两个身影。
容沂舟和宁承月并肩而行,宁承月好像还在替他整理着衣领。
二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方向是朝着将军府大门去的。
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宁承月停了下来。
“我在府里等着将军下朝回来。”她娇羞一笑。
容沂舟轻轻勾了勾唇。
“若是没睡好,可以再回去睡个回笼觉的。”
宁承月点了点头,“嗯。”
苏泠见到容沂舟,吼道:“你放我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我要去太医院上值,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告假?”
她从没像现在这般恨过容沂舟。
她记忆里的容沂舟,能文能武,在战场上拼死厮杀。是忠君为国的真君子。
可她最近才发现,容沂舟是个非常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自以为是,盲目自大。
光是他做的这些事情,就足够苏泠恨透了他。
容沂舟不耐侧目过来,他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朝着门外走去。
直接的漠视让苏泠更加心寒。
她歇斯底里吼道:“我与你是要和离的!”
“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软禁我?”
这时,容沂舟的脚步突然顿住。
又是和离。
他面上的不耐烦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声音压的极低。
“苏泠,玩笑开过了,可就不好笑了。”
说完,他面色严肃地走到苏泠跟前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苏泠冷笑一声,“那将军就放我和离,你也不必派人再软禁我。”
“之后我做了什么事情,和你,和将军府,不会有丝毫关联。”
她眼里都是决绝,丝毫没有想挽回这段感情的意思。
容沂舟眯了眯眼,像是要把苏泠盯穿似的。
他在苏泠眼里看到了一种鱼死网破的勇气。
他忽然就笑了。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
一个叛臣之后,也有底气与他和离?
“好啊,你这般想和离,我就成全你。”
“我给过你机会了,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若是离了将军府活不下去了,再来找我,可别说我不念旧情了。”
他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说免责声明。
生怕苏泠日后会缠上来似的。
苏泠深吸了一口气,“谢将军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