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9容沂舟的眉头深深皱起,那双狠厉的眼里好似出现了许多东西。
惊诧,不可置信,茫然。
“你说什么?”他声音中染了一丝怒意。
苏泠垂下眸子,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很清晰,决绝。
“我说,我们和离吧。”
容沂舟将那封和离书抢过,捏在手中,成了一团皱纸,随意丢在了地上。
“苏泠,当初是死皮赖脸求着圣上赐婚,耽误了我,你凭什么又说和离?”
“装病,要钱,现在又用这一招?”
他声音颤抖着,像是在发怒的边缘。
“你能不能消停些?”
苏泠后退一步,眼眶越来越红。
“装病?”
“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会病?”
他可知她当初在宫宴上为何要替六皇子挡下毒果子?
若不是赵氏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见识,因着杨贵妃是她同村出去的,对她嫉妒,想了这么个蠢法子去害六皇子。
正好被苏泠提前撞见了,危难之际,抢了那毒果子,帮赵氏遮掩了祸事。
如今将军府都可能不在了。
现如今,他竟说她是装病?
所有的失望在这一刻犹如洪水猛水一般袭来。
容沂舟面色冷得可怕。
“既然如此,我现在便找个太医来给你看,看看你到底是真病假病!”
“撒谎不打草稿,你这品性,与你父亲真是如出一辙。”
苏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哽咽,“不必了。”
不信你的人,怎么都不会信的。
如今,她又何必与他争这些对错是非?
“我没有用这一招,我是真的想和离,求将军成全。”
苏泠小腹又疼起来,她捂着,艰难道。
容沂舟冷笑一声,“好啊。”
“和离,我成全你。”
“我再给你三日时间好好考虑清楚,三日后,你若要滚,便滚出去。”
话锋一转,他眯了眯眸子,又道:“苏泠,你父亲叛国,现下你和离过得只会艰难。三日后你若想通,我便不与你计较今日的事了。”
“身为你的夫君,我已经仁至义尽,莫说我不给你机会。”
苏泠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再说,转身带着芙蕖回了院子。
寒风刮在容沂舟脸上,他心中猛然一顿,看着苏泠那决绝的背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景顺上前道:“将军,夫人应当说的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不如去哄哄她,要是她真的和离......”
容沂舟抿了抿唇,冷哼道:“她不敢。”
“不理她便是了,这招没用,她自然不会再用。”
“免得日后总这般不合时宜地闹。”
景顺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话。
*
翌日。
苏泠一早便起床梳妆了。
“夫人,陆大人那边已经答应帮忙了,事情肯定还会有转机的。”芙蕖一边用梳子帮苏泠梳头,一边安慰道。
苏泠点点头,望着铜镜。
此番凶险,可她一定得做。
陆迟算是与她从小认识的,二人情谊深厚。
他又是陆国公的独子,如今,她家中出事,陆迟与她站在一起的情谊,是非常难得的。
秦院判给人开后门,是为失职。
虽然官场内许多弯弯绕绕,她清楚,水至清则无鱼,或许这也不是秦院判想要的结果。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用陆迟的名声去威压他,才能为自己寻求进宫的机会。
待一切准备完毕,她拿着桌上陆迟的腰牌,带着芙蕖走了出去。
芙蕖低声道:“小姐,不如奴婢去请一趟陆大人吧,这腰牌虽一早便送来了,可是腰牌终究是死物,不比活人来得更靠谱。”
苏泠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陆大人很忙,他能给腰牌,已经很好了,莫要再去麻烦他。”
苏泠昨日传消息求陆迟帮忙时,点名了只要腰牌。
此事若是能暗中办了,最好。
如果走明路,牵扯上陆大人,让旁人知道了,恐怕对他没有好处。
一走出院落,便听得一阵欢声笑语。
抬头一看,花园秋千下,容沂舟正推着宁承月。
二人一前一后,宁承月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将军!你坏!”
“别再高了,不要了!”
容沂舟手里动作未停,笑得开怀。
“真的不要,还是假的不要?”
“你不是很厉害嘛,不是受得了吗?”
宁承月咯吱咯吱笑起来,“将军又打趣我。”
苏泠眯了眯眸子,心脏钝疼。
这秋千是她命人在花园里打的。
便是想着容沂舟少年时总与她一起玩秋千。
她想着,在府中打个秋千,二人也能像从前那样,玩的开怀。
可容沂舟只是冷淡道:“你多大了?日后别做这种没意义的事。”
“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
容沂舟上战场,去边关的时候,她总会一个人坐在那桩秋千下,慢慢地荡着。
一闭眼,便是曾经容沂舟推她,二人在一起开怀大笑的模样。
时不时便哭起来,那秋千上浸过她多少泪水,她数不清。
苏泠收起情绪,就当作没看到二人一般,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对芙蕖道:“找个时间,将这秋千拔了吧。”
“这秋千是我出的银子,我不要,旁人也没有玩的权力。”
芙蕖也咬了咬牙,“是,小姐!”
二人一路行至将军府门口,未再看容沂舟一眼。
容沂舟却注意到了苏泠,他远远看去,苏泠一身白衣,身子瘦弱,脚下的步子很快,平白看着有几分落寞。
她没与自己打招呼,只是这么默默走开。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将军,你在看什么?”宁承月适时出声。
容沂舟回神,“无事。”
罢了,由着她闹去,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知好歹。
苏泠坐着马车一路来到秦院判府上。
门口一小厮看到她来,便拦住了她,语气是高高在上的。
现如今谁不知道这是个叛贼之后,就算他身份低微,在道德层面上,也是比苏泠高一等的。
“容夫人是吧,咱们秦院判不在,你改日再来吧。”
苏泠一去便吃了个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