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在海上待了一整个上午,吃过午饭众人才开始返航。
船还是楼言开的。
顾钰得知昨晚他们遇见了虎鲸,念叨了一路:“我这是什么命啊!出海上百次,潜了几百回水,连条大鱼影子都没见过,人家小楚头一回来就碰上了,老天爷也太偏心了!”
丁泽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谁让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
顾钰白了他一眼:“你不也喝了!”
说完,转头看向楚宁,脸上立刻堆起笑,“小楚你运气好,下次跟我出海,我也沾沾你的光。”
丁泽又补了一刀:“我看你更需要沾点脑子。”
顾钰咧嘴笑了:“脑子可不能沾小楚的,人家是京大的高材生,我就是再活个几百年,也赶不上这水平。”
他们是早上闲聊才知道楚宁在京大读书的。
对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来说,名牌大学不算什么稀奇事,但真材实料靠自己考上去的学霸,他们还是服气的。
“对了,”顾钰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阿言去训练场练车,该不会就是为了带你吧?”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楼言在追楚宁,只觉得奇怪,楼言那技术还用得着专门练?
楚宁点了点头。
顾钰算了算时间:“那你快考科目二了吧?”
“考完了。”楚宁说,“科目二科目三一起过的,科目四也紧接着考了,顺利的话下周拿证。”
顾钰整个人石化了。
丁泽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顾钰你可真够丢人的。”
楚宁大概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丁泽笑够了才解释说:“小楚我告诉你哈,顾钰科目二......考了三年!”
顾钰喃喃自语:“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车技怎么都......”
忽然,他停了嘴,赶紧瞥了楚宁一眼。
好险,刚刚差点把楼言的想法给漏出来了。
“下周拿证?”楼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上了甲板。
楚宁转过身:“嗯,下周三,你方便吗?”
顾钰和丁泽同时竖起耳朵。
“方便。”楼言知道楚宁是要请他吃泡面,“就是可能要晚一点,八点左右才能到。”
顾钰和丁泽面面相觑。
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显然楚宁和楼言都不是会满足他们好奇心的人,对话到此为止。
顾钰抓心挠肺,傍晚回到港口,来的时候他坐丁泽的直升机,回去非要蹭楼言的车。
明天楚宁还有课,楼言让她坐直升机回城,不到一小时就能到,能早点休息。
直升机起飞之后,顾钰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了:“亲哥,你们周三晚上八点要干嘛?约会?”
楼言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顾钰太想知道了,脖子一梗:“不告诉我我就不上车!”
楼言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就走。
“哎哎哎——等等我!”顾钰追上去拉开后座,硬挤了上去。
他跟爱健身的楼言、丁泽不一样,就是个标准的白斩鸡,这一通折腾气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没问到答案,他也不死心,嘿嘿笑了两声:“楼总,别怪弟弟没提醒你,小楚又漂亮又优秀,以我的经验,学校里喜欢她的年轻小伙,绝对比当年喜欢你的小姑娘还多!”
顾钰其实就是嘴贱一句。
楼言是谁?
台风天都要出海的狠人!
吃醋?
不存在的。
果然,楼言没反应。
顾钰无趣地倒在后座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楼言望着前方,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方向盘。
多吗?
确实不少。
上次偶然去一趟京大,都能碰上愣头青跟楚宁表白。
直升机上一路安静。
到了丁泽家的停机坪,丁泽说要送楚宁回去,楚宁婉拒了:“我坐地铁很方便。”
丁泽笑了笑:“行,那就送到地铁口。”
最近的地铁口开车也要十来分钟,丁泽挑了些闲话聊了几句。
到地铁口靠边停车,他才笑着说了一句:“下次再约。”
楚宁礼貌地应了,道别后走进地铁站。
丁泽目送她进去,给楼言发了条消息:“你家大宝贝太客气了,怕麻烦我不让送到家,安全送到地铁口了。”
楼言在开车,没有回。
楚宁走出京大地铁口,时间还早,不到八点。
人行道上又热闹起来,全是摆摊卖花卖小饰品的。
她背着渔具包,提着桶往小区走。
没走几步,一个小女孩拦住她,举着一枝花笑得可爱:“漂亮姐姐,送给你!”
楚宁愣了一瞬,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楼临风的把戏。
原书里她出车祸死后,苏可可难过了好一阵子,楼临风就用这种办法哄她,上学的路上,走几步就有人送一个小礼物,一枝玫瑰、一个盲盒......
楚宁放下桶,随即拨了楼临风的电话:“我很忙,没空陪你过家家。”
没一会,楼临风从旁边的店里出来了。
有人领着小女孩离开,楼临风尴尬地咳了两声。
他没想到楚宁这么快就识破了。
他今天来找她,人没在家,以她的条件,楼临风猜她不会打车,就在地铁口等着,顺便安排了个小惊喜。
“你不喜欢,我下次不弄了。”楼临风摸了摸鼻尖,忽然瞥见她的渔具包,“你去钓鱼了?”
他很意外。
他周围喜欢钓鱼的人不少,但都有一定年纪了,最爱钓鱼的就是楼言。
没想到楚宁也会钓鱼。
楚宁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找我什么事?”
楼临风没事,他就是想她了,又不好意思直说,随口找了个理由:“前几天你去过之后,我妈......她开始吃东西了。,送点东西感谢你不行?”
楚宁忽然说了一句:“泡芙。”
楼临风一愣:“什么?”
“要谢我,就买一盒泡芙吧,想吃了。”
楼临风心跳加速,楚宁主动告诉他自己的喜好了!
他抬脚就跑:“我很快回来!”
楚宁压根没等他的意思,等他跑远了后继续往前走。
到小区门口,小超市正在进货,门前停着一辆小货车,工人往店里搬货。
一个员工抱着几箱方便面从货车上跳下来。
楚宁停住脚步,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进了小区。
一盒泡芙,楼临风跑了半座城。
他送出手的东西自然要最好的,挑的也是那家最出名的店。
买回来后原地果然没有了楚宁,他也不生气,反而屁颠屁颠地送到了家门口,就算楚宁没让他进去也不恼。
盒面印着繁复的花纹,只是出炉时间过了,已经不脆了。
楚宁当然不喜欢泡芙,那对她来说太甜了。
但下周末能派上用场。
她不喜欢也不会浪费食物,拿起一枚慢慢嚼着,当晚饭吃。
吃完给楼临风发了条消息:“最近别来我住处,可可撞见了会误会。”
楼临风收到消息的时候先是一喜,点开看完心情一落千丈。
他现在没法不厌恶苏可可,以前是喜欢,现在只剩厌烦。
好在楚宁用了“最近”这个词,还有转圜余地。
他不情不愿地回了个“知道了”,又迫不及待追问:“周末你几点过来?”
“早上十点。”楚宁回完这句就没再理他,打开电脑查周五飞往南方的机票。
那天在别墅,徐薇在她手心里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楚宁填好信息,买了一张下午两点半的机票。
她算过从楼临风那栋别墅到机场的路线,走高速最快两个小时。
转眼到了周五,楚宁拿到了驾照。
她先去训练场取了自己的车,第一次开车上路,绕道去了一个平时没空逛的农贸市场。
市场里的菜便宜,而且很新鲜。
趁此机会,楚宁买了好些肉蛋蔬菜。
到家刚好八点钟,楼言发消息说他要九点点左右到。
楚宁先把肉和菜处理干净,然后坐下来看书等人。
秒针一圈一圈地转,九点整,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楚宁合上书去开门,门外楼言提着两个袋子。
她侧身让开,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新买的最大号男士拖鞋。
尺码明显不是她的,楼言眸光微闪,正要接过去——
灯闪了几下。
灭了。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楼道里的感应灯还亮着,淡淡的光照进来,被楼言挡住了大半。
楚宁的眼睛隐在暗处,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
“可能是跳闸了。”
电表箱在门口,楚宁打开了老旧的电表箱,果不其然里面电表已经停了。
下方有一个掉了漆的小铁盒,拧开盖子,一根螺丝和铁皮不显眼地断开了。
楚宁淡定地关上盖子:“好像是线路出了问题,我联系房东。”
这个老小区没有物业,有问题都是找房东。
房东是个抠门的中年男人,听说线路坏了就说吃完饭过来看看。
他住另一个小区,过来要一小时左右。
当初租房子给楚宁的时候也有一堆毛病,嘴上说会来修,拖几天楚宁自己修好了,他甚至还在路上。
今天也一样,到点他会找借口来不了,比如家里突然有事、电动车没电了,拖到楚宁自己搞定。
他知道这个大学生动手能力强。
卫生间那台旧热水器早该换了,修理费比买新的少不了多少,他想借此涨点房租,结果被楚宁砍了价,她自己修好了。
但她或许能修好电表,但需要时间,方便面也才刚下锅。
她的计划,总是在楼言这儿出现微小的偏差。
而且,她始终看不透楼言对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