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很丰盛但是直到吃完了，苏可可也还没回来。
吃完了饭又小坐了一会后，楚宁打算告辞。
苏母当然不同意，拦着不让走：“她晚上肯定回来，今天你就住下，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苏铭瞟了楚宁一眼，没说话。
苏柏接过了话头：“吃太饱了，撑得慌，不下棋了，咱们打几局游戏？老二楼上有个游戏房，很多绝版老盘，特别好玩。”
楚宁礼貌地解释：“抱歉，我没玩过游戏，不太会。”
苏铭可算逮着机会了，语气里带着点挑衅：“是不会还是怕输不敢玩？”
苏柏笑着打圆场：“玩游戏就是图个乐子，输赢有什么关系，走走走——”
他站起来拉住楚宁的胳膊往楼上走，“年轻人就该多玩玩，等到了我这个岁数，想玩都没精力了。”
这次楚宁没再拒绝。
苏铭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他玩游戏还没输给过谁，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楚宁。
想到这，他兴奋地快步跟了上去。
游戏房在二楼走廊最里面。
推开门，迎面就是几台跳舞机和一排老式街机，墙上挂了五块液晶屏，角落里还摆着两台扭蛋机和一台抓娃娃机，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柏见楚宁在看那些东西，笑着说：“那是给可可玩的。”
楚宁没什么反应，抬脚走到苏柏旁边。
苏柏蹲下来拉开电视柜
想着楚宁没玩过游戏，他想找几个容易上手的。
但他不常打游戏，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转头喊苏铭：“老二，推荐个三人的对战游戏，简单点的。”
苏铭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楚宁背上，语气不冷不热：“谁玩对战玩简单的？嫌简单去玩抓娃娃机好了。”
苏柏皱了皱眉，老二今天吃错药了？
说话阴阳怪气的。
正要训他，楚宁忽然指着抽屉里一张光盘：“这个怎么样？”
苏铭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枪林弹雨》。
老游戏了，这是他小学时候流行的。
故事背景很简单，一队雇佣兵被困在封闭战场上，抢武器、抢补给、互相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才能离开。
这款游戏操作难度是五星级，是他最常玩的几款之一。
苏可可以前跟他玩过几次，每次都被虐哭，后来赌气再也不碰了。
连苏可可这种玩游戏不算太差的人都不敢跟他玩这个，楚宁一个没摸过游戏机的人，玩个屁。
苏铭难得发了次善心，提醒了一句：“你最好换一个，玩这个输了别哭。”
苏柏也觉得这游戏不适合新手，正要放回去，楚宁已经开了口：“就这个吧。”
“这可是你说的！”苏铭快步上前，直接把光盘塞进主机，三块屏幕同时亮了起来。
苏柏盘腿坐在中间，楚宁和苏铭分坐两侧。
地板上铺着厚垫子，矮几上摆着苏母送来的水果和鲜榨果汁。
苏铭嘀咕了一句：“怎么没可乐，连冰块都没有......”。
苏母敲了一下他脑袋：“少喝点可乐，这大冬天的要什么冰块。”
苏母笑着问楚宁：“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去告诉厨师。”
苏铭心里冷笑，这种最会装乖的好学生，肯定说“不挑”。
结果楚宁声音清亮：“可以做荔枝虾球吗？”
苏母笑了：“当然可以，虾和荔枝都有。”
她帮他们把窗帘拉上，只留了两盏壁灯，昏暗的光线倒是很有游戏氛围，然后关门出去了。
游戏开始，背景介绍放完，进入角色选择。
三个人选了三个不同阵营。
苏铭剥了一颗水果糖丢进嘴里，选了操作难度最高的那个角色，余光越过苏柏瞥了楚宁一眼。
昏暗的灯光落在楚宁侧脸上，线条锋利，睫毛又长又密，盯着屏幕的样子倒像是在认真打仗。
苏铭咬着糖，慢悠悠地说：“让你们一次，你俩组队打我。”
苏柏吐槽：“少在这狂，今天一打一专门灭你。”
苏铭没接话，他在等楚宁的反应。
楚宁没说话，但她选了和苏柏不同的阵营。
糖果在嘴里咬碎了。
苏铭嚼着糖块，决定今天好好给楚宁上一课。
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分场合。
开局没几分钟，楚宁的角色被苏铭一枪爆头。
苏铭斜眼看她，嘴里还剩点糖渣，慢吞吞地嚼着：“都说了让你们组队。”
苏柏扭头安慰楚宁：“没事，第一次玩能这样不错了，我头一回玩连路都找不到，这把就算熟悉，多玩几次就会了。”
很快苏柏也被苏铭从背后偷袭撂倒了。
游戏重置，重新开始。
苏铭早就不爱玩这个了，但今天他玩得格外起劲，专逮着楚宁爆头。
明显到苏柏都看不下去了，悄悄踢了他一脚，使了个眼色。
苏铭当没看见。
他又不是没让过，第一局就让她跟大哥组队了，是她自己非要选不同阵营。
既然要逞强，就别怕挨打。
又来了好几局。
苏柏也输得有点烦了，每次玩到正起劲，就被苏铭一枪崩了，太没意思了。
他正准备说换个游戏，屏幕上又响起角色死亡的音效。
他没看屏幕，以为楚宁也挂了，扭头说：“小楚要不换个游戏吧，找个轻松休闲一点的。”
但他话音落下，两人都没回应他。
气氛有些古怪。
他转脸看了一眼屏幕，此时楚宁的角色还站着。
那刚才死的是......
苏柏惊讶地叫出声：“你赢了老二！”
楚宁握着手柄，微微侧着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运气好而已。”
确实，刚才苏铭击杀她的同时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但是能反杀苏铭，这还是头一次。
苏柏竖起大拇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吧老二？”
他转脸问苏铭。
壁灯的光照在苏铭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倒地的那具尸体，眼角微微抽动。
屁的运气。
他干掉苏柏之前就找好了掩体，还卡了视角，唯一能反杀他的时机就是他换掩体的那一秒。
楚宁分明是判断出了他的跑位，掐准时间远射，一枪毙命。
苏铭猛地扭头看楚宁。
她正端着杯子喝水，连喝水的样子都沉静得让人觉得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就是这副样子！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样子。
在酒吧赌骰子是这样，在路边跟他对峙也是这样。
更让他上火的是，前面那么多局，该不会是她故意让他杀的，就为了摸清他的操作习惯，拿他当陪练？
苏铭牙根发痒：“再来！”
这次是他先提的。
楚宁放下水杯，拿起手柄，重新看向屏幕。
苏铭不再吊儿郎当了，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柄甩得飞快。
苏柏第一个挂了，他也不急着复活，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对决，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
苏铭的操作不必说，但楚宁的走位完全不像新手，每次以为她就要被击中了，她总能闪进死角里去。
像是在故意暴露自己，引诱苏铭出手，消耗他的弹药。
这种玩法风险极高，对操作要求也高，连苏铭自己遇到高手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浪。
苏柏看了一眼苏铭，愣了一下。
苏铭神色专注，面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头一回见他玩游戏这么认真。
或者说，被逼得这么认真？
楚宁同样专注地盯着屏幕。
从教学关开始，她就在记地图，每一个掩体的位置、每一处补给的坐标她都在记。
前面那几局，与其说是对战，不如说是在熟悉操作和路线。
现在，地图已经印在她脑子里了。
苏铭的操作确实厉害，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输不起。
输了就急着要赢回来，越急破绽越多。
楚宁的操作技巧比不上他，但她有耐心，利用地图跟他耗。
苏铭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她只需抓住最关键的那一次。
楚宁按下手柄。
角色从掩体后跃出，枪口抵在毫无防备的人后脑勺上。
砰。
音效响起，角色应声倒地。
三块屏幕同时显示同一个结果——胜者，楚宁。
将近三四个小时的一对一对战，结束了。
苏铭的眼睛都红了。
门被推开，苏母探进半个身子：“孩子们，开饭了！”
下楼之前，楚宁摸出手机瞥了一眼。
刚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的未接提示。
全是楼临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