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貽来得比她自己说的还快。
陈守一刚从后院回来,在山门口站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一辆计程车沿著盘山路吭哧吭哧地爬上来,在山门口停稳。
车门一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编织袋,然后是几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最后才是一个穿著白色t恤的高挑姑娘从副驾驶里钻出来。
孙貽的个子本来就高,往计程车旁边一站,一手拎著编织袋一手提著塑胶袋,看起来完全不费力。
她的长相是那种很討喜的甜,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左边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单看这张脸,谁都会觉得是个软乎乎的萌妹子。
但紧接著,就见她轻轻鬆鬆地把两个一看就不轻的编织袋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朝山门口走过来。
陈守一在门口站著,看著这个画面,下意识地觉得有点滑稽。
一个笑起来能把人甜化了的东北姑娘,扛著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往山门这边飞速靠近,反差感属实拉满了。
孙貽走到近前,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冲陈守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利落:
“道长!好久不见!”
陈守一衝她点了点头:“福生无量天尊,孙施主。”
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道缘感应模块触发——检测到道缘契合之人】
【道缘之人:孙貽】
【契合度:82%】
【灵根资质:玄级下品】
【命格:清甜灵动】
【道缘相性:天性率真,笑容极具感染力,与宿主道统有一定契合度,但道心未定,缘法尚浅。】
【建议:绑定。】
陈守一微微一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孙貽应该很快就跟董子建结婚了。
这也能绑定
【此女虽有姻缘在数,但其姻缘终將离散,提前绑定於道缘而言並无违碍。且她此时的姻缘尚未真正开始,不构成道德障碍。】
陈守一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系统,上次娜扎那边也是这套说辞,看来它对时效性姻缘的態度一向如此。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82的契合度,蚊子腿也是肉,道统復兴的大业容不得他挑三拣四。
“绑定。”
“道长!”孙貽一看见陈守一,脸上的笑瞬间放大,“快来帮把手呀!这东西老沉了我跟你说!”
陈守一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最大的那个编织袋,掂了掂,確实不轻:
“孙施主,你这是搬家还是来上香的”
“啥搬家啊!”孙貽甩了甩被袋子勒红的手,长出一口气,
“这都是给你带的东西!我昨天来扑了个空,你那小徒弟说你今儿个回来,我就又跑一趟。”
她把东西卸下来搁在石桌上,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是人参,我爸托人从长白山带的,煲汤泡酒都行。这是鹿茸,不多,就两片,留著给你补身子。还有这——”
陈守一按住她往外掏东西的手:“孙施主,可以了,东西不少了。”
“客气啥啊道长!”孙貽笑得特別乾脆,
“你之前帮我看的这么准,我这就带点土特產。再说了,去別人家串门哪有空手的”
陈守一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笑了一下,这確实是东北姑娘的作风。
孙貽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鼓鼓囊囊的,直接走到正殿功德箱前丟了进去。
丟完之后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片酬没多少,给我妈买了个貂之后就没剩多少了,道长你可別嫌少啊。”
陈守一摆了摆手:“隨缘乐助,不在多少。孙施主有心就够了。”
他收过的香火钱从几块到几万都有,从来不以金额论诚心。
何况这姑娘大老远从东北带了一堆特產过来,又是专门来还愿的,这份心意已经很到位了。
陈守一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坐吧。”
孙貽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一点也没有矜持劲儿。
喝完拿手背擦擦嘴,上下打量了陈守一好几眼,忽然冒出一句:
“不过说真的,若匀跟我说你去拍戏了,我还以为他逗我呢。没想到道长你这么懒散的性子,也会去当演员啊。”
陈守一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祖师指引,入世修行而已。”
“入世修行”孙貽眨了眨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你这个入世还挺彻底的嘛!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確实適合当演员。”
“孙施主为什么这么觉得”
“你看啊,你形象好,说话有辨识度,往那儿一站就有记忆点。
尤其是你说话时候那种腔调,很有特点。现在圈里缺的就是有辨识度的人,你这种反而容易火。”
她越说越来劲:“到时候你要火了,別忘了给我牵条线啊。”
陈守一放下茶杯:“孙施主不必担心,你接下来这部戏不错。”
孙貽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接了什么戏”
“张施主在片场提过几句。”陈守一道。
“哦对,”孙貽反应过来,笑了起来,
“他嘴是挺快的,那《候鸟》这部戏,道长你觉得怎么样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演女主角,压力还挺大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收了点笑容,也认真了些,毕竟是新人挑大樑,心里没底是正常的。
陈守一看了她一眼:“孙施主既然来还愿,当初贫道说的话想必已经应验了。行好事者天报以福,这部戏对你的事业发展確有助力。”
孙貽眼睛亮了:“真的”
“出家人不打誑语。”
“真的啊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剧本挺好的,就是怕自己撑不起来。”
陈守一“嗯”了一声,他知道这部剧播出之后的反响確实不错,黎璃这个角色也让更多人记住了孙貽。
他看了孙貽一眼,觉得她这人有野心,也有行动力,就是有时候太过著急,什么都想抓住,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想了想,他开口提了一句:“戏是好的,会带著施主往上走。
孙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往前探了探:
“那道长,还有啥建议不比如除了事业方面的——”
陈守一看了看她,这姑娘今年二十二,刚入行不久,身上那股子衝劲儿和迷茫劲儿都还在。
“孙施主,”陈守一把茶杯搁在石桌上,“贫道多嘴一句。
不管往后遇到什么事,是好是坏,你心里得清楚自己要什么。你前途不错,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得的趁早放手。”
孙貽歪了歪头:“道长,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就是以后的事”
“贫道只是隨口一说。”
“切。”孙貽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反而笑了起来,“行吧,你这人说话老是半截的,我都习惯了。”
陈守一微微一笑:“一切皆有缘法。”
孙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他这句话,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道长。”
她说完乾脆利落地把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冲陈守一眨了眨眼:
“道长,那你给我个开了光的东西唄。护身符啥的都行,能保平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