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华策克顿总部，香江广场南座。

    

    梁音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又不显得疏离。

    

    她对面站著一对母女，母亲四十出头，但保养得当。她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在墙上那排剧照海报上停了停。

    

    旁边的少女十六岁，已经一米七出头，五官明艷，站在那儿就有股天然的张扬劲儿，正悄悄打量著办公区的方向。

    

    “王女士，这边请。”梁音侧身引路。

    

    梁音在会议室里把签约条款逐条过了一遍，专业利落。

    

    王妈妈听得很认真，偶尔追问几个细节——肖像权的具体范围、学业和工作的衝突怎么协调、培训资源怎么分配。

    

    问题问得稳准狠，显然不是头一回接触这类合同。

    

    梁音一一答了，心里暗暗点头：这妈妈不简单，比一般的星妈靠谱多了。

    

    条款过完，王妈妈放下笔，看向梁音，笑了一下：

    

    “梁总监，说实话，我本来是想让楚橪再看看的。她才高一，时间还早。

    

    不过你们是剧酷的人，我就放心了。顾曼的三部曲，我从《杉杉》追到《何以》，是你们的老观眾了。”

    

    梁音笑著合上文件夹：“王女士过奖了，那咱们先签”

    

    王妈妈点了点头，签完字后把合同推给女儿。

    

    王楚橪接过笔，认认真真地在最后一页签下了名字，字跡工整，一笔一划，不像签名，倒像在交作业。

    

    她签完抬起头，终於没忍住好奇，小声问道：

    

    “梁姐，您说的那位陈老师，他也是华策的艺人吗”

    

    梁音刚要说“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这位陈老师的主业好像不是艺人。

    

    她想了想，挑了个最准確的措辞：“是，也不是。道长是孵化中心签约的第一位艺人，他主业其实是道士。”

    

    王楚橪愣了一下，旁边的王妈妈也愣了一下。

    

    “道士”母女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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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梁音的笑容十分自然，心里已经在感慨自己以后不知道要解释多少遍，

    

    “道长是文始派的掌教，平时在帝都紫府观清修。这次下山，算是入世修行。”

    

    王楚橪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努力把道门掌教和签约艺人这两个概念往一块儿拼，但显然没拼成功。

    

    她转过头，却发现妈妈的表情跟她差不多。

    

    梁音笑著站起身：“我带二位去见见道长吧。孵化中心刚成立，办公室就在边上，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楚橪跟在母亲身后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站著的那个人。

    

    陈守一整个人站在那儿，安安静静的，但窗外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像是自动给他打了个光。

    

    王楚橪在心里“哇”了一声。

    

    好好看啊！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然后又觉得这个反应有点蠢，赶紧放鬆下来。

    

    “道长，”梁音侧身介绍，“这位是王楚橪，咱们新签的潜力艺人，上戏附属戏曲学校话剧表演专业。这位是王女士。”

    

    陈守一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王楚橪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王妈妈身上，微微頷首，拱手行了个拱手礼：

    

    “福生无量天尊，两位施主。”

    

    王妈妈阅歷多，先回过神来，笑著点了下头：

    

    “道长，久仰，楚橪以后还要请道长多指点。”

    

    “谈不上指点。”陈守一道，“既是同门，便是缘分。”

    

    王楚橪站在母亲身后，偷偷打量著这个“道长师兄”。

    

    她本来以为道门掌教应该是个白鬍子老爷爷，结果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这么的——

    

    她在心里把“帅”字咽了回去，换成了一个更端庄的词：仪表堂堂。

    

    来之前梁姐跟她说，孵化中心目前还有一个签约艺人，她还以为以后拍戏的资源要靠自己爭取。

    

    现在亲眼见到这个人，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两人笑著告辞。

    

    梁音把王楚橪和她妈送出办公室的时候，三个人脸上都带著笑。

    

    王妈妈握著梁音的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满意：

    

    “梁总监，楚橪以后就拜託你们了。楚橪从小就往这条路走，我们对华策克顿的实力非常了解，能签到贵公司，我们一直以来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

    

    梁音笑著点头：“王女士您放心，楚橪的条件非常好，公司会好好培养的。”

    

    王楚橪站在妈妈旁边，她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谢谢梁总监。”

    

    等梁音送完人回来，房旭看她一眼笑著说道：“梁姐你可算谈完了，跟这种懂行的家长聊很累吧。”

    

    陈守一坐在旁边，端著茶杯没接话。

    

    梁音倒是笑了一声：“房总，人家家长问的都是正常问题。

    

    王楚橪以前是童星，她妈对这行的了解不是一天两天了。人家打听了我们公司的背景才来的，这叫慎重。”

    

    “我知道我知道，”房旭摆摆手，“就是这种慎重才累嘛。不过话说回来，她对我们孵化中心的模式还挺认可的。”

    

    “正常，”梁音把文件夹搁在桌上，“她自己就是从童星模特这条路走过来的，知道小公司和大公司的区別。

    

    咱们背靠华策克顿，手里有版权有项目有播出渠道，新人进来不用自己去外面碰运气。这种家长最看重的就是起点。”

    

    房旭嘿嘿笑了两声，正准备接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房贏走进来的时候，房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梁音也站直了。

    

    “姐你不是在开会吗”房旭一脸意外。

    

    “开完了。”房贏简短地回了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守一身上。

    

    “道长，正好您在。”她先冲陈守一笑了下，从刚才对弟弟的简洁模式自动切换成了客气模式，

    

    “这两天在魔都待得怎么样我最近太忙，只能让房旭陪您到处转转，您別见怪。”

    

    陈守一笑了笑，把茶杯放下：“房施主客气了，房旭施主安排得很周到，去了几个有趣的地方。”

    

    房旭在旁边听见自己被点名表扬，腰板立刻直了几分。

    

    房贏没理他，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刚才我听说，那个小姑娘签下来了”

    

    “签了，”梁音点了点头，“八年约，分阶段培养。”

    

    “那就好。”房贏也不多说，直接切到了正题，“道长，上回我跟您说的计划，这段时间我仔细想了想。”

    

    陈守一眉梢微微一动，等著她往下说。

    

    房贏从拿出一份排期表，摊在桌上，手指沿著时间线一格一格地点过去。

    

    “道长，我直说了。《青丘狐》您五月中杀青，六月《微微一笑》开机，您是男二，大概一个半月拍完。

    

    她抬起头看向陈守一，“《三生三世》的筹备周期比预期要长，美术和服化道都在磨细节，正式开机至少要到年底。”

    

    “所以中间这几个月，道长您除了回观里修行，时间上是空的。”

    

    陈守一接过档期安排扫了一眼，房贏算得很清楚，从七月下旬到年底，中间確实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他点了点头：“房施主的意思是，中间再拍一部”

    

    “对。”房贏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来，“我筛选了一下公司现有的ip和剧本储备，挑了几部適合道长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