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能力发动后的十秒,林可骤然抬眼,锐利的目光投向废弃星球远处的碎石堆方向。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正踩著满地碎石,缓缓朝著他的方向逼近。
脚步声在距离林可数米外停下,一道身著残破鎧甲,周身縈绕著淡淡镜光的身影显现。
“你好,我叫释厄,曾经是一位纯美骑士,但因为理念问题,变成了一位试炼失败的揽镜人。”
释厄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早已不合时宜的骑士礼,目光直直落在林可身上,带著审视与探寻:
“被三重命途偏爱的骑士,请告诉我,你的美是什么”
没有丝毫迟疑,林可眼神坚定:
“公平,绝对的公平。”
“绝对的公平……”
释厄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步步紧逼地追问。
“那告诉我,如果那个小姑娘——你心心念念的银狼,在你面前即將死亡,你会怎么样”
听到银狼的名字,林可掌心的怀表瞬间发烫,周身气息微凝,毫不犹豫地回应:
“使用替身回溯时间,把她带走。”
“可这样子,是否对另外一个人不公平”
释厄上前一步,周身镜光翻涌,字字直击要害。
“你为了救她,强行扭转时间,破坏了对战的规则,抹杀了对方的战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绝对公平吗”
“我会帮他恢復身体,抚平所有伤势。”
林可抿了抿唇,语气里却是分毫不让的坚守。
“但会在银狼力量不足,无法公平对决的时候,带她远离敌人,不再与他產生纷爭。”
“不不不,我要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释厄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失望,周身破碎的骑士鎧甲隨著动作摩擦,发出细碎冰冷的声响。
他死死盯著林可,一字一句,语气沉重:
“你所谓的公平,从一开始就掺杂了私心,但有私心才是人之常情。”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如此刻意地迴避这份私心,只顾著追求所谓绝对的公平。”
话音落下,释厄周身气息骤变,破碎的鎧甲泛起纯美的微光,又缠绕著虚无的黑雾:
“再次认识一下,我是曾经的纯美骑士【渡厄】,也是如今的揽镜人【释厄】,我穷极一生追求的美,是救赎之美。”
下一秒,他身影骤然虚化,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转瞬便欺近林可身前。
手中漆黑的长枪裹挟著凛冽劲风,直刺林可心口。
林可瞳孔微缩,没有丝毫迟疑,反手抽出腰间的超验之剑,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响彻废弃星球,衝击波掀飞满地碎石,林可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数道裂痕。
“身为纯美骑士时,我取名渡厄,一心想著渡尽世间恶兆,借救赎他人来完成自我救赎,奢望能渡过命中所有灾厄。”
释厄的枪法愈发狂暴,枪尖裹挟著雷霆之势,招招直逼要害,速度快得让林可根本无从反击。
所以他只能咬紧牙关,举剑勉强格挡,手臂被震得阵阵发麻。
“可在一场试炼中,我终於看清,有些人的过去,是穷尽一生都无法治癒的伤疤。”
“比如我的母亲。”
提及母亲,释厄的声音里翻涌著压抑多年的痛苦与不甘,枪势愈发狠厉:
“她在生下我之前,就被自己的原生家庭漠视轻贱,被我父亲强行带走后,更是日日遭受家暴。”
“我试过无数办法,想让她展露一丝笑容,想带她逃离心中的地狱,可一次都没有成功。”
猛地一枪横挑,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林可手中的超验之剑挑飞,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远处的碎石堆中。
林可来不及多想,伸手死死攥住长枪的枪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从那一刻起,我改名释厄,不再追求渡人渡己,而是要释放所有积压在过去的灾厄,毁掉那些让人痛苦的过往,以此换我母亲一世安稳幸福。”
释厄厉声嘶吼,手腕猛然发力,狠狠甩动长枪,直接將林可整个人甩飞出去。
林可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一阵翻涌,却强忍著痛楚,踉蹌著起身,冲回碎石堆旁,重新握紧超验之剑。
看著重新执剑的林可,释厄站在原地,语气带著一丝癲狂:
“我是揽镜人中最强的一个,这是因为我收集到的纯美星神遗体是最多的。”
“多到……你脚下的这颗废弃星球,本身就是超验之剑的本体!”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林可浑身一震,握著剑柄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头,怔怔看著手中的长剑,又看向脚下荒芜的星球,脑海里一片譁然。
原来自己一直握著的,从来都不是剑的本体,这颗他身处的废弃星球,才是真正的超验之剑。
【揽镜人49】:不是哥们,都是揽镜人你怎么降维打击呢
【阮.梅】:真是美丽的一颗星球,只可惜当前的寰宇並没有这个。
【黑塔】:你不会去找了吧
【阮.梅】:嗯,我现在就在这个星系,可那颗星球所在的位置是空的。
“你知道吗,我像是发疯一样將他们碾碎,一点点熔铸成这颗星球,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碎石,都嵌满了纯美星神的遗体。”
释厄握著长枪的手不住颤抖,破碎的鎧甲下,是近乎癲狂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我兴奋得浑身发抖,满心欢喜地带著母亲来到这里,我以为祂的力量,能把她心底最渴望的模样映照出来。”
“我想让她回到无忧无虑的小时候,想替她挡掉所有所有人生里的灾厄。”
“我想让她活成从未受过苦的样子,想让她拥有全新的人生。”
他猛地嘶吼出声,泪水终於从眼眶滚落,打在冰冷的碎石上: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站在这颗星球上,被映照出来的心底之物,居然是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流著伤害她的人的血的孩子!”
释厄踉蹌著后退一步,长枪杵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满眼都是自我厌恶与崩溃。
“我以为我能救赎她,到头来才发现,我自己才是她这辈子,最挣脱不了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