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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十分。
陆家老宅后院。
九旬老中医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旁边的紫砂壶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陆今安穿着家居服从厨房端出一碗热粥，放在老人面前的石桌上。
“爷爷，该吃早饭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陆今安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年轻人不要说谎。”
陆今安微微一顿，然后笑了笑。
“两点半。”
老人哼了一声，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挽音丫头的腿，恢复得还不错。”老人吹了吹粥面上的热气。“下周该换药了，你让若筠帮她约时间。”
“已经约好了。”陆今安帮忙递过了一张纸巾。“下周三下午两点。”
老人看了他一眼。
“约得挺快。”
陆今安没接话，笑着又给老人添了一杯温水。
“今安。”老人放下粥碗。“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个孩子说清楚？”
陆今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急。”
“不急？”老人慢悠悠地说。“你都急到把人安排到家门口住了，还跟我说不急？”
陆今安沉默了片刻。
他坐到老人对面的石凳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很端正。
“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接受任何人。”
“她离婚冷静期刚过，父亲还在化疗，弟弟欠着高利贷。她……她不喜欢别人帮他，她想自己解决。”
“我猜，她希望自己把这些事情都解决掉，再去考虑别的事情。”
陆今安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低着头的时候，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如果我现在说了……她会觉得……会嫌我麻烦。”
“她会后退。”
老人看着这个从小就稳重得过分的晚辈，端起水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今安啊，你也有畏手畏脚的时候啊。”
“只是，也不要让自己等太久了，容易郁结于心。”
“在这样下去，你就要来我这里取中药了。”
陆今安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后院的围墙。
围墙外，隔着两栋楼，那个叠拼别墅里，此刻应该有人刚醒来，不知道昨晚上她做了什么梦呢。
他的目光沉了沉。
不急。
慢慢来。
她值得他用最大的耐心。
……
上午十点，华影影视基地A棚。
谢挽音提前四十分钟到了排练室。
今天下午有一场媒体探班，所有的舞蹈动作必须在上午彩排完毕。
她换了一双平底软鞋，在落地镜前活动手腕和脚踝。
左膝今天的状态还可以，远没有之前那种刺骨的酸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乔屿。
【宝！你看你的微博评论区了吗！有个营销号扒出你以前比赛的视频了！播放量直接炸了！！！】
【还有人在喊你“国风舞蹈女神”！我的天啊，我要疯了！！】
谢挽音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陆今安：【今天探班辛苦了，晚上有空吗？我姐让我转告你，下周三来前记得空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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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音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
她低头打字：【好的，谢谢学长。】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表很合适，今天戴着。】
那边秒回了一个表情包。还是那只小白猫，这次配的字是“开心”。
谢挽音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口袋。
“谢老师！”
场务小周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递了过去。
“沈总来了，在会议室等着呢，让你现在过去。”
谢挽音点点头。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沈邵阳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三个平板，屏幕上全是不同角度的舞蹈分镜。
“谢编导。”沈邵阳抬了一下眼皮。
“今天探班你的群舞是重头戏。我需要你告诉我，替身昨天的问题解决了几个。”
“全部解决。”谢挽音把自己的平板放在桌上，打开了标注好的修正版。
“第一个问题，我和老周一起调整了威亚旋转的时间点，让演员分批出现，以增加层次。”
“您再看这个，水袖甩出幅度不够，我们加了一个绿幕线，提前把水袖拉出来。”
“还有这个落地重心偏移……”
她点开一段的视频。
“这是今早替身拍的最新版本。”
沈邵阳接过平板，逐帧回放。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的只剩下视频中细微的音乐声。
反复播放一分钟后。
“可以。”
沈邵阳把平板还给她。
“下午探班的时候，如果有记者问技术问题，你来回答。”
“你说话比我好听，我一张嘴就骂人，姜嫣告诉我，如果我再不改以后就只能装哑巴。”
谢挽音忍住了笑。
“好的沈总。”
沈邵阳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
沈邵阳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在你的权限里加了一条，A棚内部所有出入口的实时监控，你的手机可以随时调取。有任何异常，直接通知安保部。”
“不需要跟我汇报，也不需要跟姜嫣打招呼。”
“这是给你的授权。”
谢挽音站起身，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沈总。”
沈邵阳“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走到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陆今安发了一条消息。
【你挑的人真不错。脑子清楚，做事干净，承压能力非常好。】
那边回得很快。
【她的旧伤你帮我注意。动捕的时候如果她膝盖出问题，你就别想从我这里再拿到二期款了。】
沈邵阳气笑了：【行行行，陆大老爷！】
陆今安：【我把原茜的资料也给你一份，你看看怎么办更方便。】
沈邵阳回完消息，把手机扔在桌上，靠着椅背转了两圈。
他面前的三块屏幕还亮着，最左边那块正放着B棚今天的排练素材。
替身在威亚上转了半圈，腰没收住，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上面晃。
“唉，真他妈辣眼睛。”沈邵阳嘀咕了一声，把画面暂停，揉了揉脸。
手机又震了。
陆今安：【来，电话一个。】
沈邵阳挑了下眉，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陆今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总，原茜的档案你应该看完了。”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