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檀把原茜塞进副驾驶的时候，手都在抖。
完全是气的。
原茜还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花得像个鬼，一边哭一边拽着他的袖子不放。
“若檀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只是想帮你看看挽音姐过得好不好……”
“够了。”
周若檀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给我在车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原茜的哭声卡了一下。她透过泪水看着周若檀铁青的脸，嘴唇瓣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敢再说。
周若檀“砰”地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狠狠吸了两口气。
刚才的场面在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重放，保安追过来的脚步声，对讲机里刺耳的呼叫声，他像个做贼的人一样拽着原茜往外跑。
他周若檀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消防支队的三等功臣，救过多少人的消防员，今天像条丧家犬一样被人从影视基地撵了出来。
而那个基地里面，谢挽音正坐在监视器前面，安安稳稳地工作着。
根本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
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
周若檀用力搓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基地正门的右侧，隔着一条马路，有一家奶茶店。
二楼有临窗的座位，透过玻璃应该能看到A棚的出入口。
周若檀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件灰色连帽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又把帽子压低。
他弯腰从车窗看了一眼副驾驶，原茜已经不哭了，正低着头翻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先自己打车回去。”
“不！若檀哥！没有你我哪儿都不去！”
“好，你自己在呆上带着吧。”
“若檀哥！”
他没再多看原茜一眼，转身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奶茶店。
……
周若檀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柠檬茶已经变成了常温了，冰块全化成了水，杯壁上凝着一层雾气。
他没喝。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马路对面A棚的大门上。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有扛着摄影器材的工作人员，有穿着古装戏服的演员，有挂着工牌的场务匆匆跑过，但没有一个是谢挽音。
周若檀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明于。
周若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按掉了。
两秒后，短信来了。
【周哥！求求你了！五千也行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姐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净身出户了多可怜！我这个弟弟要点利息怎么了！周哥！三千也行啊！就最后一回了你当可怜可怜我吧。】
周若檀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都怪这个废物。
肯定是谢明于到处借高利贷，还闹到谢挽音上班的地方来了，把那些追债的人也引过来了，所以保安才会那么紧张。
归根结底，他今天被保安赶出来，一半是谢明于害的。
还有一半……
周若檀的眉心拧得死紧。
还有一半是肯定是那个姓陆的，或者是上次跟谢挽音在门口聊天的那个。
他敢肯定，A棚那个“有人来问就直接报警”的命令，绝对跟这两个人脱不了关系。
有某个男人把谢挽音保护得滴水不漏。让他根本靠不进去，而且该死，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前夫了！
周若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不喜欢前夫这两个字。
但事实就摆在那里，离婚证就揣在他上衣内袋里，他一天都没有取出来过。
……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保时捷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基地的地下车库入口。
车牌号周若檀认得，他上次跟踪谢挽音去公寓的时候记下来的。
是陆今安的车。
他看到保安室的横杆直接抬起，那辆车顺滑地开了进去。
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气的周若檀猛地喝了一大口饮料。
他进不去的地方，陆今安连门卡都不用刷。
没多久，他看到陆今安把车停在了地上停车场，从A棚的侧门走了进去。
周若檀眯起眼睛认真的看着。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的羊绒大衣，提着保温袋，拿着一束......向日葵。
是那种明黄色的向日葵，中间模糊地夹着几枝白色的小花。
周若檀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纸杯，杯壁直接被捏瘪了，柠檬水淌了一桌子。
……
A棚内部，休息角。
姜嫣坐在监视器后面，正对着屏幕逐帧回放刚才的动作。
“唉这个不行啊。”她开始叹气。“我这边真人跳的还没你动捕出来的效果好看。”
“哎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到时候采访我咋办呢。”姜嫣伸了个懒腰。
谢挽音正在一旁按摩，闻言放下药油瓶，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演员个人习惯的问题，要不要我跟老周一起帮你调一下。”
“可以可以，唉，明天就要采访了，希望不要再有任何岔子了。”姜嫣把空了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到时候陆今安也来，他来了正好，让他看看他投的钱花在了什么地方，预算单子我看了，三场群舞就花了我六万块的威亚费。你到时候能不能帮我哭哭穷，让他再加一点？”
话音刚落，A棚的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你想加多少？”
一阵花香随着风卷进来。
一身蓝色风衣的陆今安站在门口。
左手的保温袋上印着一家高级日料的logo，右手抱着向日葵，颜色明亮得像是把外面的阳光带了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穿白色卫衣的女人身上，笑了一下。
“谢编导，姜制片。”
姜嫣转过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大股东亲自来了。”
陆今安收回视线，朝姜嫣微微颔首：“姜制片，打扰了。来看看进度。”
“陆总啊！进度你看报告就行了。”姜嫣毫不客气。
“还带着花专门跑一趟，这哪像看进度的？老实交代，是不是来给我们编舞送温暖的？”
陆今安闻言偷偷看了一眼谢挽音，看到她的耳朵尖好像......红了。
他心里觉得一阵温暖，两步走到了谢挽音旁边，把那捧鲜花递了过去。
“学妹，恭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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