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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酒店的总统套房
张晨钰站在落地窗前,魔都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她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房间——真正水晶做的吊灯、波斯手工地毯、感应自动打开的窗帘,大得能塞进三个人的浴缸。
“顾珺是真有钱。”
郝辛扛着夜苓川,把后者安排在客房。林翊在卫生间与其他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打量,被郝辛拽着胳膊拉走了。
“咱们的豪华包间住楼下,别打扰眠姐休息。”
挥手告别后,门关上了。张晨钰站在偌大的客厅里,觉得有点不真实。
两天前,她还是一个来魔都冒险闯荡的草根,现在,却站在这间一晚抵她数年生活费的套房里,竟然能不限次数地住。世界真的是太魔幻了。
“眠眠,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你先吧,我想冷静一会儿。”
张晨钰回头看去,金色的光翼收拢在背后,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今天的认知消耗太大了。
“你先泡,我不急。”
纳加没有推辞,她走进浴室。磨砂玻璃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龙魂也会需要洗澡吗?算了,她喜欢就好。
张晨钰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很确定自己如果合上眼睛超过一分钟,就会忍不住睡着。
不行,得问问接下来的安排。
张晨钰从兜里掏出那瓶亚斯特给她的“补魔药水”。棕色玻璃瓶,冰凉硌手,瓶身没有任何商业标签。
这个可疑的保健品忘记问纳加是什么了。纳加对波雷亚斯特的出现不吃惊,又知道莉莉丝,而莉莉丝也与纳加熟识,自然不会害她。
“这是一种强身补肾的保健品,今晚入睡前喝了它,保证你一晚金枪不倒。”
回想起亚斯特的声音,张晨钰笑了笑。她拧开瓶盖,一饮而尽。
药水的味道像肉桂煮红酒,甜甜的,带一点辛辣。
张晨钰咂了咂嘴,觉得不是很好喝,随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水汽氤氲的白瓷浴室里,纳加靠在浴缸边缘,热水漫过蓝色鳞片覆盖的圆润胸口,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团融化的月光。
纳加闭着眼睛,任由热气蒸腾,试图用这片刻的宁静驱散一整天积累的疲惫。哪怕她本来并不需要洗澡,但在拥有“人欲”之后,她就忍不住理所应当地想要这么做。
“纳加。”
声音从体内传来。不是从外面,是从意识深处。
趁着少有的独处时光,等了一天的残影忍不住发问。
“怎么了?”
纳加没有睁眼,伸手撩起皂泡涂在身上,仿佛生来如此。她已习惯了残影的存在——那个曾经被张晨钰用来承载恨与欲望的“另一个自己”。
“纳加,我问你一件事。”
残影的语气没有起伏,但纳加能感觉到它的话里藏着别的东西。它在犹豫,在试探,在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果然,沉默了几秒后,残影又说:
“纳加,你可以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吗?让我以自己的意识活动一晚上。”
“不行。不过,我可以永久切割一部分认知,用一具分身作为凭依体。你意识的认知锚点——龙魂来自眠眠,最好与她达成龙魂契约获取认知。”
“这会让你变弱的。而且我不想契约,比起被契约者命令约束的契约龙魂,我想要自由自在。”
残影果断拒绝了。不再是工具的她,已经不想作为工具而存在。
水声停了。纳加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被水汽模糊的灯光。
她想过一个问题,从融合残影的时候就在想——残影不是敌人,不是工具,它是张晨钰与纳加的一部分,是她自己选择接纳的“另一面”。
那么,残影接下来存在的意义又会是什么?
纳加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波纹扭曲的脸,陌生又熟悉。
“你想问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但是又担心拥有相同记忆的我得到自由会做出格的事情,但你又不忍心控制我。”
纳加沉默地点点头,给出了回应: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但以后不是。可你存在的意义不应该由我来定义,因为你是她的一部分,而我尊重她,也爱她。”
残影很久没有说话,久到纳加以为它已经退回了意识深处。
“其实,仔细想想,居无定所的自由自在也没多好。保持现状,不是独立的龙魂个体,而是以你的分身形式存在,这或许也不错。”
“为什么要放弃独立的机会?”
纳加愣住了。残影给出了回答:
“因为这样不会威胁你们之间亲密的关系。毕竟,我也是纳加,总要有先来后到。通俗来说,你是正宫。”
“呃……好吧。”
纳加闭上眼睛,热水重新流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烦躁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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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的张晨钰呼吸粗重。她总是忍不住幻想那哗啦啦水声的门后,究竟是什么美妙的画面。
被子不太厚,但躁动的热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把全身的血液煮沸。
张晨钰掀开被子,凉快了几秒,又冷得缩回去。再盖上,又热得像被火烤。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心跳加快。不是紧张的那种快。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是被单蹭过大腿的触感,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张晨钰夹紧双腿,试图压制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但只是徒劳。
“……什么药水啊……”
她想起了亚斯特的话。金枪不倒。
补肾壮阳,金枪不倒。
该死的,难怪睡前服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不就是■药吗!我是女的,波雷亚斯特啊,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
张晨钰想骂人,但张嘴时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那是一种软糯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草,一种植物。
张晨钰咬住嘴唇。不能这样,纳加还在洗澡,这太丢人了。
但莫名其妙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纳加今晚就是你的,你怕什么?
张晨钰猛地坐起来,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是药效,不是自己想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做的事。她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张晨钰把脸埋进枕头,攥紧床单。她想转移注意力,想今天发生的事。然后她想起来了那个梦境。
纳加没有放弃,纳加一次又一次地进入那个循环,被攻击、被驱逐、再回来,最后,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不需要是完美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干净的才值得被爱。你不需要是好的才值得被爱。你只需要是你就够了。”
那一刻,张晨钰觉得自己被从水底捞了上来。
从此,张晨钰就知道,她再也离不开这个人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选择;不是因为被拯救,是因为被看见。
她爱纳加。不只有造物主爱造物的那种爱,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那种爱。想结合,想默契,想一辈子。
那种爱的冲动被药效放大了,把本就存在的东西从深水里捞了出来,晾在阳光下,烫得发亮。
她不再试图否认那些念头,难以和身体里翻涌的欲望对抗。她等待那个人从浴室里出来。
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一股湿热的水汽涌出来,带着纳加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张晨钰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听到纳加赤脚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轻轻的,一下,两下,越来越近。
“睡着了?”
纳加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张晨钰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声音里丢人的颤抖。
她假装睡着,闭紧眼睛,控制着呼吸,一下,两下,再一下。但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纳加的一举一动。
梳理头发。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窸窸窣窣,换睡衣。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然后,身侧的床垫陷了下去。纳加上床了,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张晨钰睁开眼睛。纳加正侧躺着,背对着她,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银光。
张晨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她伸出手,搭在纳加的肩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凉,比她想象的要软。
“眠眠?”
所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困惑。
张晨钰的手从肩膀滑到手臂,从手臂滑到腰际。纳加的身体僵了一下,张晨钰能感觉到她绷紧了,却没有躲开。
“如果你需要我的配合安抚你的冲动,我都接受。你现在很想要,对吧?”
纳加轻声询问。张晨钰的手在发抖,她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但她的手停不下来。
她欺骗自己说这是药效,她压抑数个月的欲望在驱动。自从“真实的纳加”出现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那“没有意识的残影”动心过。
人类翻身坐起,压在了纳加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纳加刚洗过澡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每一寸都是她想要触碰的——柔软,温凉,带着微微的湿气。
善良,甜美,圣洁,诱人,如此渴望吞吃入腹,如此渴望与之繁衍。
然后,她吻了下去。不是脸颊,不是额头,不是嘴唇,是……
随着触碰的部位向下,人类本能的冲动试图将繁育的部位结合在一起,但最终还是停留在平坦的鳞片之外。
进不去,没有入口,出不来,没有出口。
这是当下虚实边界的限制。龙魂没有生理性别,更不会有与人类配套的器官。
一切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