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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事务所
室内的灯光柔和得近乎慵懒,岳明桦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食指与拇指不安分地在杯沿上来回摩擦,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噩魇五只眼睛时不时瞥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郎燕坐在岳明桦对面的沙发上看着书,等待着接下来有趣的“审判”。
呼啸声由远及近,不是诊所的正门,是认知通路的方向,那是龙魂独有的进入方式,一个具有压迫感的身影笼罩在了岳明桦的头顶。
时隔多日,海涅再次出现,此刻的她眼眶深陷,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双眼睛在看到岳明桦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亮得像是要燃烧。
“岳——明——桦——”
海盐的味道弥漫在室内,海涅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即将爆发的愤怒。
她扑了过来。
不是拥抱,是攻击。
岳明桦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连同沙发撞翻了,海涅的前爪按在他的胸口,利爪仿佛刺破了他的衬衫,咸水女神的尖牙利齿近在咫尺,呼出的气息带着认知粒子特有的微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动用吐息淹没他。
“你——还——敢——出——来——”
海涅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海涅的眼眶满是苦涩的泪,哭诉着:
“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为什么没有报警!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我流浪了二十多天,跑了十几个派出所,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没有一个人能帮我!”
“我们为你殿后,你却把她丢下了!你明明答应了,刘华宇相信你会回来救我们!她为你足足撑了半个小时!”
……
岳明桦没有反抗,他只是看着海涅,眼眶泛红,嘴唇剧烈颤抖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说话啊!”
海涅吼了出来,淡绿色的泪水彻底夺眶而出,滴在岳明桦的脸上。
“你说你会回来的!你说你会带人来救我们的!你说——”
“他说不出口。”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郎燕放下自己的书,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依旧带着他一贯的懒散气质,但那双眼睛却格外认真。
“你干嘛?”
海涅转过头,压抑着怒火怒视着打岔的郎燕。
“你说他不能说是什么意思?”
海涅的爪子依然按在岳明桦胸口,但力道稍微松了一些。
郎燕指了指岳明桦的额头,打了一声响指,噩魇操纵认知污染将当初的梦境重现,让海涅看到了束缚岳明华意识体的白银枷锁。
“这是什么?”
海涅顺着郎燕的手指看去,不太理解。
“我很抱歉,海涅,我也想报警,但每当我想让刘华宇告诉……呃啊……”
只见,岳明桦的额头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银白色的锁链虚影,那锁链从眉心延伸出来,缠绕着他的整个头颅,末端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是的,每当岳明桦试图向海涅张嘴叙述刘华宇的存在,锁链就会迅速收紧,散发出淡淡的微光折磨他的神智。
见海涅发懵,郎燕的声音平静:
“海涅,这是安德斯对岳明桦的封印,他在逃离里姆多疗养院的时候遭遇了安德斯,那家伙没有杀他,而是给他上了这把锁,那一夜被封禁的内容,除非是我这种阿赖耶默认可见禁忌的破茧者,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是说……他……”
海涅的耳朵耷拉下来,她的视线在岳明桦与郎燕之间游移。
噩魇轻叹一声:
“海涅,这不能怪他,岳明华他也不好受,回来之后,他根本没办法告诉警察任何真相,甚至没办法完整地告诉你,安德斯的封印真的很麻烦,阿赖耶的视线都没办法暴力破锁,并且,强行破损,岳明桦来会……”
岳明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海涅,对不起,我想过找“天马游乐园”的铂伽索斯来……救人……”
他艰难地挤出这个字,额头的锁链微微发光,像是在警告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别说了。”
海涅打断了在痛苦叙述中岳明桦,她的爪子缓缓从岳明桦胸口移开,低头看着他胸前的褶皱,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岳明桦摇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还是坚持着说出心底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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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华宇还活着吗,同事……叛徒下落……”
每说一个字,锁链的光芒就亮一分,海涅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是其娜!是其娜背叛了我们!那个混蛋她还活着,她把我打成重伤,之后,里姆多院长来了追杀我们,刘华宇强行透支认知,甚至撕裂了契约,撕开拟茧房的认知通路,让我得以逃脱,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海涅闭上眼睛,声音充满哽咽。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刘华宇……”
岳明桦叹了一口气,向海涅询问:
“那个叛徒同事,你了解多少?”
海涅后悔自己没多了解刘华宇,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她叫那个人其娜,是一只里姆多疗养院的龙魂,应该是为阿瓦隆公司做事的,刘华宇说她是她见过的在疗养院里最有同情心的老员工,经常照顾新来的病人,公开与私底下避免他们的认知实验过度伤害,因为,其娜对阿瓦隆的慈善项目也表现出怀疑……所以刘华宇才信任她。”
“其娜?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岳明桦皱起眉头,她对此龙了解不多,当时刘华宇临走前提到了她察觉计划遭到背叛,但没有说具体是谁。
岳明桦看向噩魇,后者也摇了摇头,他平时足不出户。
“我好像听说过,龙魂独立联盟最近内部闹了一桩案子,一个叫做其娜的家伙,损失了龙魂独立联盟的公信力,当然,不排除有概率是假名。”
郎燕思索着,也许,他可以找纳加查一下。
“海涅,你是被陈劫发现的?”
岳明桦对海涅的现任契约者产生了兴趣,海涅点点头:
“我流浪了二十多天,差点退化成临界体,多亏了一个警察救了我,他叫陈劫。时代大道市分局的警察,他说愿意帮我恢复龙魂领主级别的力量,契约我救回刘华宇,还帮我联系到了郎医生。”
“现在还能有警察成为契约术士,真不容易。”
岳明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说曹操曹操到,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锐利,身后跟着一只通体深蓝色的帝座龙。
“海涅,干嘛走的那么急!”
陈劫看到室内的沙发被撞翻了,立刻弯腰用力搬直,他走到岳明桦身边,发现被他胸前衣服被海涅爪子划开的破口,当即就怒了。
“海涅!给我做仰卧起坐一万个!不准伤人!”
陈劫对于海涅伤人的行为十分不满,海涅不想听,但加上青云与噩魇的视线,自知理亏的它还是乖乖听话。
“你好,你就是岳明桦吗?”
陈劫伸出手,岳明桦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
“幸会。海涅一路上都在念叨你。虽然刚才差点把你挠死,但她其实挺想见你的。”
“谢……”
陈劫突然打断岳明桦:
“不必多说,我知道你说不出来,郎医生刚才在外面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只想做我的警察,如何解决认知污染案件,对于你们口中的克苏鲁古神啥的不感兴趣。”
陈劫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想递给岳明桦一根,但看到对方本能地嫌恶缩脖子,又塞了回去。
“警方怎么才能对付阿瓦隆公司?”
岳明桦迫不及待开口,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警察为职业的契约术士。
“唉,别说阿瓦隆公司,关停里姆多疗养院都是一个难题,海涅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人格切片,龙魂滥杀,阿瓦隆的认知实验,很多案子我都见过,但这种事……”
陈劫摇了摇头,岳明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真的没办法吗?”
陈劫看着他,认真地说:
“那倒不是,只是,里姆多疗养院是明面上阿瓦隆公司支持的公益机构,背后有资本,有法律团队,有公关,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说‘你们在做认知实验’,因为没有证据,我不可能动用关系,平白无故拿到搜查令,更没办法让看不到拟茧房的警方查封它。”
岳明桦理解了重点:
“所以说,关键在于,我们要么有一个可被普罗大众接受的理由关闭里姆多疗养院,或者是要么让龙魂毁掉它。”
陈劫十分为难道:
“目前,里姆多疗养院严防死守,以我们的力量无法正面硬闯,在安德斯与艾维修姆不在为前提下,起码至少凑个五个龙魂领主级别的战斗力,对付里姆多才能有一战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郎燕,众人之中,郎燕的脑子应该是最好使的。
“我觉得我们陷入了一个误区,我们最初的目标不是关停里姆多疗养院,说到底是为了救人吧,当然,我并不是说,不良医院不能关停的意思,而是比起去对付院长后,寻找认知实验的证据,我们不如,先扣一个帽子,给一个警方合理介入的借口。”
“啊?不拿到证据,就报假警?”
陈劫与岳明桦有点发懵,郎燕怕不是想什么坏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