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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8章 下一个碎片的线索
    “天机?”

    

    “对,也算是一个隐藏很深的组织,不过是完全中立的状态,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持有这块令牌,你都能在他们那里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完全中立?”陈泽宇 把这四个字又重复一遍,“也就是说,不管问什么,他们都会回答?”

    

    “理论上是的。”慧娘靠在枕头上,声音仍有些虚弱,“但天机的人回答问题有一个规矩——只说真话,却不一定会说全部的真话。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但如果你问错了方向,或者漏掉了关键的问题,他们不会主动补充。”

    

    陈泽宇微微皱眉:“也就是说,我得自己想清楚要问什么。”

    

    “对。”慧娘点了点头,“而且,每个人只能问三个问题。这是天机的铁律,几百年来从未改变。多一个都不行。”

    

    “三个问题……”陈泽宇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赤珠,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你去的路上,好好想一想,哪三个是最关键的。”慧娘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陈泽宇“城北古方大街111号,那里有个胡同“二八胡同”,最里面的那一家“玉衡斋”,你把令牌给老板看,他就会明白。”

    

    陈泽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叠好放进贴身口袋。

    

    “还有一件事。”慧娘叫住他,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天机的人虽然中立,但那些人……不太好打交道。他可能会刁难或者捉弄你,也可能会提一些额外的要求。不管他提什么,你都不要当场答应。”

    

    陈泽宇点点头:“明白了。”

    

    他站起身,将赤珠和令牌一起收好,朝门口走去。

    

    “小心。”慧娘在身后叫住他。

    

    陈泽宇回头,看到慧娘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陈护士正推着小推车分发早餐。看到陈泽宇出来,她笑了笑:“陈先生,吃早饭了没?我这儿又多一份面包。”

    

    “谢谢小陈护士,要出去一趟。”陈泽宇 接过小陈递给自己的面包,脚步不停地朝大门走去。

    

    “诶,你真的要去啊?”小陈护士在后面喊道,“外面还戒严呢!”

    

    因为戒严的缘故,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多。

    

    好在古方大街离开这里也就十来公里,按照自己现在的能力,只要几分钟就能到达。

    

    陈泽宇考虑到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的缘分,所以也不打算完全施展自己的实力,只是让自己行走的速度稍微加快一点。

    

    沿途的街景越来越老旧,柏油路变成了石板路,两旁的建筑也从上世纪的老楼变成了更古老的砖木结构。

    

    巷子越来越窄, 陈泽宇看着眼前的一块斑驳的路牌二八胡同。

    

    胡同不算长,也就两百多米,尽头似乎确实有一座建筑。

    

    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头上长满了枯草。空气中有种潮湿的霉味,远处飘来淡淡的檀香,让人莫名地感到一种压抑的安静。

    

    陈泽宇顺着巷子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走到巷子尽头,一块褪色的木质招牌,上面用篆书写着三个字:玉衡斋。

    

    店面不大,门脸也很旧,两扇木门半掩着,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陈设。

    

    门框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泽宇推门进去,铜铃发出“叮铃”的响声。

    

    店内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四面墙都是高高的木质货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杂件。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药草香。

    

    “稀客,想不到我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小伙子知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布,仔细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瓶。他听到铜铃响,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不过,本店不接待年轻人,请回。”

    

    陈泽宇没有动,从口袋里掏出天机令牌,放在柜台上。

    

    令牌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老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一双小眼睛藏在深深的眼窝里,浑浊中透着一丝锐利。他盯着柜台上的令牌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陈泽宇,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机令。”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他放下手中的青花瓷瓶,拿起令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陈泽宇隐秘的发现老头的另外一只手,放在柜台

    

    很快,天机令牌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真的。”老头把令牌放回柜台,“坐吧。”

    

    陈泽宇在他对面的木椅上坐下。

    

    老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眯着眼看着陈泽宇:“持令者,可问三事。你想知道什么?”

    

    陈泽宇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店里的光线虽然昏暗,但他能感觉到,货架后面、门帘后面,似乎有不止一双眼在暗中观察着这里。

    

    “放心,这里很安全。”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天机的地方,没有人敢乱来。问吧。”

    

    陈泽宇深吸一口气,弹开手掌里握着的一半赤珠,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剩下的赤珠,在哪里?”

    

    老头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手拿起身边的眼镜子,凑近端详了陈泽宇掌心的赤珠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将眼镜摘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这才开口。

    

    “赤珠,分成了四瓣,手上的才是一半,你是要知道哪一瓣的下落。”

    

    “剩下的。”陈泽宇再次强调了一遍。

    

    ““剩下的哪一瓣?”

    

    “这是一个问题,剩下的。天机的信誉现在这么差吗?”

    

    老头再次看向陈泽宇,发现对方不像好忽悠的样子,只能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货架前, 拿出一个罗盘。

    

    放到柜台上,指了指上面的凹槽,“把赤珠放上去。”

    

    陈泽宇盯着柜台上的罗盘,沉默了几秒。铜制罗盘,大概有餐碟大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刻度,中央有两个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然,这个罗盘被用过很多次。

    

    “放上去,你才能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里。”老头见他犹豫, 冷哼一声,“放心,天机还是要脸面的,要是贪你这半颗珠子 ,早就关门了。”

    

    陈泽宇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半粒赤珠放进凹槽。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体,放在了罗盘的另外一个凹槽,双手连掐几个法诀。

    

    咔嗒一声轻响,罗盘猛然震动!

    

    上面的刻度开始不停的转动,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正在高速运转。

    

    老头面色一凛,双手按在罗盘两侧,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轻,但语速极快,陈泽宇感觉自己在那里听过,像极了自己的黑影大哥掐诀念咒的音调一般。

    

    不一会儿,罗盘的震动渐渐平稳下来,刻度也开始放缓,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

    

    “找到了。”老头松开手,长出一口气,方才放置在罗盘另外一个凹槽的晶体,瞬间化为齑粉,看的老头眼角不停的抽搐,“根据罗盘的定位,剩余的碎片在老君山方向。”老头指了指罗盘上指向的一个刻度“但具体在老君山的哪个位置,得你自己去找。我这罗盘只能定位大方向,没法精确到米。”

    

    陈泽宇伸手将赤珠从凹槽中取出,握回掌心。

    

    老头将罗盘收回货架,转身看向陈泽宇,“你还有两次机会。想好了再问。”

    

    陈泽宇没有急着问第二个问题,而是低头看着掌心的赤珠,沉默了很久。

    

    自己对老君山是有印象的,似乎也去那里爬过山,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也不确定,这段记忆是不是真实存在。

    

    当年自己爬山的时候,在山腰的位置发现过一座废弃道观。当时只觉得荒凉,拍了张照片就走了。

    

    “第二个问题。”陈泽宇直视着老头浑浊的双眼,问出了心中一直徘徊着的暗格问题:“梦界,到底是什么?”

    

    老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陈泽宇注意到,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这个问题……”老头慢慢开口,“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问?”

    

    “确定。”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掩的木窗推开。晨光涌入,照亮了屋内漂浮的微尘。他背对着陈泽宇,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泽宇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梦界……”老头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叫‘梦界’吗?”

    

    陈泽宇摇头。

    

    “因为它是用梦筑成的。”老头转过身,浑浊的眼中映着窗外的光,“但不是你的梦,也不是我的梦。是那些被封印在‘门’另一边的存在——它们的梦。”

    

    陈泽宇心头一震。

    

    “神魔是不死的,只要有人 信仰那些神魔,甚至只要记得他们,那么神魔就会存活在梦界。”老头走回柜台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眯着眼看着陈泽宇。窗外的晨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那双浑浊的眼睛显得更加幽深。

    

    “你以为神魔是什么?”他忽然反问。

    

    陈泽宇一愣,没有回答。

    

    “神魔不是天上的神仙,也不是地下的恶鬼。”老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古老传说,“它们曾经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在我们的世界,而是在另一个维度。上古时期,那个维度与我们的世界之间有无数条通道,神魔通过这些通道往来于两界之间,人类视它们为神、为魔、为妖、为怪,给它们起了无数名字。”

    

    “后来呢?”

    

    “后来,通道崩塌了。”老头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天地巨变,地壳运动,磁场颠倒——具体原因谁也说不清楚。总之,那些通道一条条关闭,神魔无法再自由往来。但神魔是不死的,它们不会像凡人一样寿终正寝。肉身可以毁灭,灵魂却不会消亡。那些被困在这个世界、肉身又已毁灭的神魔,它们的意识无处可去,最终……沉入了梦境。”

    

    陈泽宇皱眉:“所有人的梦境?”

    

    “不。”老头摇头,“不是所有人的梦境,是‘梦’本身。你可以理解为,所有生灵的梦境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意识海洋。那个海洋,就是梦界的雏形。神魔的意识沉入其中,以梦为食,以念为巢,渐渐在那里扎下了根。”

    

    “所以它们活在我们的梦里?”

    

    “更准确地说,它们活在集体无意识中。”老头从柜台。书页上画着一幅古怪的图——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成一片汪洋,汪洋深处,盘踞着几条巨大的黑影。

    

    “神魔的意识太强大了,强大到会主动吞噬周围的弱小意识。如果放任不管,它们会慢慢蚕食掉整个梦界,然后通过梦境渗透到现实中来。”

    

    “可,活过来的神魔,未必就是神魔本身”老头压低身上,说了一句拗口的话,“因为吞噬了太多了梦,每一个人对于神魔的影响都是不一样的,一个两个还好,如果成千上万呢,那么多杂乱的意识?”

    

    老头的手在泛黄的书页上缓缓移动,指尖划过那些盘踞在汪洋深处的黑影。“你看,这些神魔最初的模样,是纯粹的。”他说,“它们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欲望。几万甚至十万年前,它们降临人间,被人类看见、记住、传颂,变成了神话,变成了传说。那时候,是人在信仰神魔。”

    

    又翻过一页,书页上出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图——汪洋还在,但那些黑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但后来,通道崩塌,神魔被困在梦界,情况就反过来了。”老头抬起头,看着陈泽宇,“不是人在信仰神魔,是神魔在吞噬人的梦境。每一个人入睡,都会产生梦境。那些梦境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进梦界,成为神魔的食物。一个梦、两个梦,神魔还能消化。但几千年来,成千上万亿个梦涌进来,神魔的意识就开始被污染了。”

    

    “被污染?”陈泽宇皱眉。

    

    “你想想。”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一个人梦到神魔,那是敬畏。一百个人梦到神魔,那是传说。一万个人梦到神魔,那是恐惧。但一百万个人、一千万个人、一亿个人梦到神魔,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有人觉得神魔是慈悲的,有人觉得是残暴的,有人觉得是丑陋的,有人觉得是美丽的,有人觉得是红色的,有人觉得是黑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念碎片被神魔一口吞下去,你以为会发生什么?”

    

    陈泽宇沉默了片刻:“它们会……变得混乱?”

    

    “何止混乱。”老头冷哼一声,“它们会被那些意念撕裂、重塑、再撕裂、再重塑。每一个梦都是一个声音,在神魔的意识里尖叫、争吵、打架。久而久之,神魔就不再是当初那个神魔了。它变成了无数个‘认为’的集合体——有人认为它是救世主,它就表现出慈悲的一面;有人认为它是灭世者,它就露出狰狞的獠牙。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所以,梦界里的神魔,已经不是真正的神魔了。”

    

    “对,也不是真正的梦。”老头点头,“它们是被千万人的意念腌入味了的怪物。沈无尘在梦界深处被困了三百年,你以为他面对的是什么?是神魔本身?不,他面对的是几千年来所有人对神魔的恐惧、敬畏、诅咒和祈祷。那些东西堆在一起,比任何神魔都可怕。”

    

    老头合上书,放回柜台白的烟雾从他鼻孔中喷出,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所以,你问我梦界是什么。”他吐出一口烟,“ 我也不知道,有可能就是一座坟场。逝去的东西就应该待在那里面。”

    

    老头的话音落下,店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青白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飘散,陈泽宇盯着那缕烟雾,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老头的话——坟场。

    

    “第三个问题。”老头把旱烟袋在桌角磕了磕,塞回抽屉,“想好了吗?”

    

    “我要一件能保命的东西。”

    

    老头的手指僵在半空,旱烟袋磕到一半悬在那里,烟灰簌簌落在柜台上。他眯着眼,盯着陈泽宇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倒是不按规矩来。”老头把旱烟袋放下,双手交叉搁在腹部,靠回椅背,“天机令三问,问的是‘事’,不是‘物’。你要东西,这不是提问,是讨要。”

    

    陈泽宇没有退让,“规矩是你们定的,但眼下我的命比规矩重要。三个问题,前两个已经用了,第三个我怎么问是我的事。你要是觉得不合规矩,可以不答。”

    

    “胆子不小。”老头终于开口,声音里却没有怒意,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无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货架前,在第三层架子上摸了一阵,找出一个黑漆漆的木匣。匣子巴掌大,表面没有任何纹饰,边角磨得油亮,看起来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年。

    

    “过来。”老头招呼陈泽宇。

    

    陈泽宇起身走到柜台前。老头将木匣打开,里面垫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样东西——一枚铜钱。铜钱不大,外圆内方,表面锈迹斑斑,隐约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但已经模糊得看不出是什么朝代。

    

    “这枚铜钱,叫‘买命钱’。”老头将铜钱拈起来,在陈泽宇眼前晃了晃,“不是真的买你的命,是替你挡一次必死的劫。你把铜钱贴身戴着,当你遇到必死之局的时候,铜钱会替你碎掉,换你一条命。”

    

    陈泽宇接过铜钱,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只能用一次?”他问。

    

    “一次。”老头竖起一根手指,“而且,铜钱碎了之后,你的运气会变得很差。走路摔跤,喝水呛到,吃饭噎着,总之诸事不顺,持续七天。这是代价。”

    

    “够了。”陈泽宇将铜钱塞进贴身口袋,“谢谢,老板。”

    

    “别谢。”老头摆摆手,坐回椅子上,“看见你我就晦气,竟然做了亏本生意,行了,三问已毕,该拿的你也拿了,走吧。”

    

    陈泽宇回头看了老头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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