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站在她面前。
脸上的冷酷表情还没来得及切换,被baby目瞪口呆的眼神盯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baby鬆开了抓著面具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铃鐺者是你!”
陈阳没说话,弯腰把面具从地上捡起来。
baby的脑子飞速转动,瞬间切换模式。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唇微微撅起来,声音立刻软了三个度,港普的尾音拖得又甜又长。
“陈导……你不会真的要撕我吧”
陈阳看著她,没回答。
“我是你节目里唯一的女生誒。”
baby往后退了半步,两只手背到身后护住名牌,歪著头看他。
“你忍心吗”
跟拍摄像的镜头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陈阳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声音恢復了铃鐺者的冷淡。
“算你运气好,下次再遇到,绝不留手。”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走廊深处走去。
叮噹,叮噹。
铃鐺声渐渐远了。
baby靠著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向跟拍摄像,拍了拍胸口,笑容还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险……还好我够可爱!”
“哈嘍。”
身后。
声音近得不正常。
baby猛地回头。
陈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
就站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带著一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促狭笑意。
“我们又遇见了。”
baby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
话没说完。
一只手臂从侧面揽过来,精准地绕过她的肩膀,五指直接扣住了她后背名牌的上沿。
baby拼命扭动,双手去掰那条手臂。
但力量差距太大了。
嘶啦。
名牌被撕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陈阳举著那张写著“angebaby”的名牌,后退一步。
baby愣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眼眶红了。
“你骗人!”
声音带著颤。
“你说放过我的!你刚才亲口说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两圈,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陈阳手里举著名牌的动作僵住了。
面具后面的眼神瞬间慌了。
他把面具一把扯下来,塞进口袋里,声音完全没了刚才铃鐺者的冷酷劲儿。
“哎哎哎,別哭別哭。”
baby偏过头,不看他。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你太过分了。”
港普的鼻音重得像是堵了棉花。
“说好的放过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陈阳搓了搓手,表情从大魔王瞬间切换成了被班主任叫家长的小学生。
“那个……这是游戏需要……”
“我不管!”
baby终於转过来看他,眼睛红红的,梨涡旁边掛著泪珠,嘴唇撅著,表情介於委屈和控诉之间。
“你要补偿我!”
陈阳看著那张掛著泪的脸,脑子里所有的综艺思维、节目逻辑、大魔王人设,全部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行行行,你说,怎么补偿”
“今晚加鸡腿。”
“没问题。”
“明天也加。”
“……行。”
“最后的惩罚环节我不参加。”
“这个……”
baby又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蓄势待发。
“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baby擦了擦眼角,情绪平復了一些,但还是不给好脸色。
“哼。”
跟拍摄像在旁边全程录著,镜头都在轻微抖动,摄像在憋笑。
陈阳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baby,长出了一口气。
广播响起。
“angebaby,out。”
baby听到自己被宣布淘汰的广播,又瞪了陈阳一眼。
陈阳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鸡腿的事,我说到做到。”
baby哼了一声,抱著胳膊走向淘汰区。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走了三步又回头补了一刀。
“陈导,你这个人,真的太討厌了。”
说完,扭头走了。
陈阳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马尾辫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
他重新戴上面具。
脸上的神情在面具落下的一瞬间,从手足无措切换回了冷酷的铃鐺者。
乾净利落。像翻开了另一页剧本。
叮噹。
叮噹。
铃鐺声重新在走廊里迴荡。
总控室。
张磊盯著监视器画面,表情复杂。
他慢慢转头看向苏晓。
“他刚才……是不是被baby两滴眼泪就吃住了”
苏晓翻著台本,头也没抬。
“你现在才发现”
马莉在旁边抱著胸,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倒觉得这段剪出来,比他撕十个人都好看。”
张磊没接话。
他重新把目光移回监视器。
画面里,黑衣人正沿著二层迴廊朝荣誉墙方向移动。
铃鐺声平稳,从容。
三个人被撕掉了,还剩五个。
邓抄和刘翔是最先听到baby哭声的。
两人从二层东侧的观眾席通道飞奔而来。
但等他们赶到时,baby已经走了,走廊里只剩下迴荡的铃鐺声。
叮噹,叮噹。
邓抄停下脚步,眼睛眯了起来。
“就在前面。”
刘翔活动了一下手腕,压低重心。
“一起上”
“一起。”
两个人一左一右,贴著迴廊两侧的墙壁朝铃鐺声的方向逼近。
拐过荣誉墙的转角。
黑衣人就站在走廊正中间。
铃鐺者没有跑。
他甚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他们。
邓抄和刘翔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发动。
邓抄从右侧切入,刘翔从左侧包抄,经典的钳形攻势。
陈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邓抄迎了上去。
邓抄伸手去够他后背的名牌,但手指刚碰到衣服的布料,整条手臂就被一股巨力別住了。
陈阳单手扣著邓抄的手腕,顺势一带,將他的身体旋了半圈,后背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墙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一秒。
“撕名牌不是伸手去够。”
陈阳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低沉,平静,像在教课。
“是先控制对方的重心,再找名牌。”
邓抄被按在墙上,挣了两下没挣开,眼睛瞪圆了。
这声音,好熟悉啊!
这力气。
不对劲。
这他妈怎么那么有劲!
刘翔趁陈阳制住邓抄的间隙从背后扑了上来。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手指已经搭上了陈阳后背名牌的下沿。
陈阳没有回头。
他鬆开邓抄,整个人往下沉了半个身位,像泥鰍一样从刘翔的手臂
刘翔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往前冲了两步。
陈阳转身面对他,单手轻轻搭上了刘翔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刘翔感觉自己的整个上半身都被那只手钉住了。
肩膀上的五指像五根钢钉,嵌在肌肉和骨骼的缝隙里,动弹不得。
“防守的时候別用蛮力往后仰。”
陈阳的另一只手从侧面绕过去,五指精准地扣在了刘翔名牌的边缘。
“你的身体素质比任何人都好,但你的重心太高了。对抗的时候,压低。”
刘翔瞬间感受到了那只手上传来的力道。
不是一下撕掉。
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拆礼物一样往下揭。
这种节奏比直接撕掉更让人窒息。
邓抄从墙边弹起来,朝陈阳的后背飞扑过去。
他这次不去够名牌了,他直接用身体去撞。
陈阳侧身让了半步。
邓抄的衝击力扑了个空,整个人贴著陈阳的身侧滑了过去。
在他经过的一瞬间,陈阳空出来的那只手,在他后背名牌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撕。
就是拍了一下。
邓抄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一拍的意思很明確。
我隨时可以撕掉你,但我现在不想。
总控室。
张磊把脸凑近了监视器,嘴巴半张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晓的台本早就不翻了,双手捧著下巴盯著屏幕。
马莉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是在教他们。”
张磊回过神,声音有些乾涩。
“……对。他在教他们怎么撕名牌。”
苏晓补了一句。
“也在告诉所有人,这个节目的对抗,应该是什么烈度。”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屏幕上,陈阳再次扣住了刘翔的名牌边缘。
这次他的手指收紧了。
名牌的魔术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
嘶啦。
半撕状態。
刘翔的眼睛猛地睁大。
邓抄从三米外猛衝过来,嘶声大喊。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