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入口的安保通道被节目组清了个乾净。
八个人跟著陈阳穿过闸机,踏进了水立方內部。
走廊里的灯光偏暗,两侧墙面上掛著08年奥运会的巨幅照片。
菲尔普斯八金的定格画面。
跳水梦之队的水花消失术。
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嵌著一块小铜牌,刻著时间、项目和成绩。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邓抄边走边看,嘴里低声念著铜牌上的字。
“男子一百米蝶泳,五十秒五八……这是什么概念”
刘翔在旁边笑了笑。
“菲尔普斯的世界纪录,这个成绩到现在也没人破。”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玻璃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水立方的核心场馆在灯光下完整呈现。
没有观眾。
没有嘈杂。
一万七千个座位空空荡荡,蓝色的座椅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
中央是標准的五十米竞赛泳池。
池水碧蓝透亮,水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穹顶的膜结构从內部看更加震撼,蓝色的光透过半透明的外壳,柔柔地洒下来,整个场馆像泡在海水里。
baby第一个出声。
“天吶……”
她站在看台入口,仰著头看穹顶,嘴巴微微张著。
“这也太美了。”
王保强跟在后面,脖子转了一整圈。
“俺的天吶,这地方包场了就咱们”
“当然。”陈阳回了一句。
邓抄倒吸了口凉气。
“央视的手笔。”
他环顾四周,空旷的一万七千人看台,只有节目组的灯光和摄像设备分布在关键位置。
“说实话,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进组无数次,第一次被排面震到。”
沈滕慢悠悠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扫了一圈。
“这个场地要是收门票,咱们八个人得交多少”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被泳池中央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两根三米高的金属立柱。
竖在泳池正中间的水里。
立柱之间架著一根横杆。
陈贺第一个走到池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先看了看水面。
再看了看横杆。
又看了看水面。
“不是……”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阳,表情很复杂。
“这是跳高”
“在水里跳高”
郑凯也走到了池边,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
“水不凉。”
他站起来,仰头看了看那根横杆。
“但是这个高度……”
李辰站在泳池长边,目光在立柱和横杆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陈阳走到泳池短边的裁判台位置,把喇叭举了起来。
“都过来。”
八个人陆续走到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第二关,水上跳高。”
陈阳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带著清晰的回音。
“规则很简单。”
“每队四名成员全部下水。”
“四个人合作,通过托举、踩肩膀,或者任何你们想得到的方式,把一名队员送过横杆。”
他指了指水中的装置。
“水深一米六。”
“横杆最低一米八,最高可以升到三米。”
邓抄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
“一米六的水深,横杆一米八起步”
“对。”
“那站在水里,水都到胸口了,怎么往上跳”
陈阳笑了一下。
“所以才需要四个人配合。”
“三个人当底座,一个人往上翻。”
“或者两个人搭肩,一个人踩著上去。”
“方法你们自己想。”
沈滕闭著眼听完,慢慢睁开了一只眼。
“陈导,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一米六的水里站著,水的浮力会把人往上推。”
“但同时,脚底踩在水下,用不上力。”
他顿了一下。
“所以这个游戏的核心难点,是底座站不稳。”
陈阳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沈滕同志分析得很到位。”
沈滕点了点头。
“那我的第二个问题是。”
“我能不能不下水”
“不能。”
“我试试。”
“不行。”
沈滕嘆了口气。
“好的。”
刘翔在旁边听完规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脚上绑著专业运动护踝。
“水里发力確实不好使。”他想了想。“但如果底座够稳,上面的人只需要一个纵跳加翻身,理论上能过。”
邓抄回头看了他一眼。
“翔哥,那你觉得底座怎么搭比较稳”
刘翔还没回答。
邓抄就转过身,走到泳池边上,蹲下来,手撑著池沿,探头往水里仔细看横杆和立柱的距离。
背对著所有人。
全神贯注。
完全没有防备。
三米之外。
陈贺站著。
他的眼睛没有看横杆。
没有看泳池。
没有看队友。
他的目光,从进场馆开始,就一直锁在邓抄身上。
就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猫。
此刻,猎物蹲在池边,屁股朝天,后背大开。
陈贺的呼吸变浅了。
他的脚尖悄无声息地往邓抄的方向挪了两步。
郑凯余光扫到了他的动作,嘴巴刚张开想说什么。
陈贺猛地冲了出去。
三步加速。
双手前伸。
精准推在邓抄的后背上。
“仙人掌的仇,今天报了......!”
“什么......”
邓抄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头朝下,“扑通”一声栽进了泳池里。
水花炸起来一米多高。
溅了池边三排摄像机一脸。
邓抄在水里翻了个滚,两只手在水面上胡乱拍了几下,脚踩到池底站稳了。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水,仰头看著岸上。
头髮全湿了,贴在脑门上,水珠顺著鼻尖往下淌。
红色的运动外套泡在水里,鼓成了一个大气泡。
陈贺站在池边,双手叉腰。
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
他衝著水里的邓抄,挥舞著小手,扭著屁股,齜著牙,眼睛眯成了缝。
“爽吗抄哥”
“上午你拽我裤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刻”
邓抄在水里瞪著他,嘴巴张了两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水流到嘴角,他“呸”了一口。
“陈贺!”
“你完了!”
“你是真完了!”
邓抄一拳砸在水面上,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你等著!等我上去......”
“你先上来再说吧!”陈贺在岸上笑得蹲了下去。
“抄哥你那个表情太好笑了!跟落汤鸡似的!”
全场笑声炸裂。
王保强乐得在岸上原地转了一圈。
baby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
刘翔侧过身去,用拳头挡著嘴,笑到肩膀一直在颤。
郑凯蹲在池边,冲水里的邓抄挥手。
“抄哥!水温怎么样帮我们试试!”
“你们一个个等著!”邓抄在水里指著岸上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陈贺笑够了,直起腰,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扯平了。”
他得意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滕。
“滕哥,看到没男人的报仇,不需要等到......”
话没说完。
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两只手卡住了。
很紧。
很稳。
他低头一看。
左边,沈滕。
右边,李辰。
两个人一人卡著他一侧腰,面无表情。
陈贺的笑容凝固了。
“你俩……干嘛”
沈滕面不改色。
“帮你提前適应水温。”
“什么不不不......”
“一、二。”李辰数了两声。
没数到三。
两个人同时发力,把陈贺整个人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陈贺在空中手脚乱蹬,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青蛙。
“放我下来!你们是我队友啊!自己人啊.....”
“三。”
“扑通!”
陈贺被扔进了泳池。
正好砸在邓抄旁边。
水花炸起来,把邓抄刚抹乾净的脸又糊了一遍。
陈贺从水里冒出来,头髮糊了满脸。
他往旁边一看。
邓抄正瞪著他。
两个落汤鸡在一米六的泳池里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