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跑男的嘉宾阵容,放到2009年,有几个人刚刚出道,有几个人的状態完全不一样。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有操作空间。
现在的邓抄,刚拿了百花奖最佳男配,正往电影圈转型,综艺零经验,国民度够但还没到顶。
现在的李辰,《我的团长我的团》三月刚播完,硬汉形象正热。
现在的王保强,《我的兄弟叫顺溜》已经杀青,定了六月央视一套黄金档。
现在的陈贺,《爱情公寓》拍完了但还没播,全网零知名度。
现在的郑凯,刚签华谊,拍著情景喜剧,大眾认知约等於零。
......
……
这些人,放在五年后,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国民级的综艺咖。
但在2009年
便宜。
好用。
听话。
而且,现在他们全都急需一个破圈的机会。
陈阳嘴角微微上扬,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深夜的臥室里响个不停。
窗外的京城夜色安静得很,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精神状態没有丝毫下降。
【超凡体魄】不是吹的。凌晨一点,两点,三点。
策划案的框架从骨架变成血肉,从血肉长出皮肤。
节目定位、立项依据、核心玩法、赛制设计、嘉宾规划、播出方案、预算拆分、风控预案、商业价值评估。
每一个板块都写得密不透风。
凌晨三点二十分。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阳”
张秀兰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著一碗银耳羹,碗沿还冒著热气。
她穿著家常的睡衣外套,头髮隨意別在耳后,脸上带著没睡醒的倦意和掩不住的心疼。
“妈,您怎么还没睡”
陈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起来上厕所,看你屋里灯还亮著。”
张秀兰躡手躡脚走进来,把银耳羹放在桌上,目光不自觉地往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也看不懂。
“又弄你那个什么提案呢”
“嗯,明天要交。”
“从安皖台到央视,你就没消停过。”
张秀兰拧著眉,嘴里的嘮叨像开了闸。
“別总熬大夜,身体要紧。你看你这黑眼圈,多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知道了妈。”
前一秒还在策划案里运筹帷幄的陈阳,这会儿乖得像个小学生。
端起银耳羹,大口大口地喝。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他妈做了二十多年的老配方了。
前世他在icu的时候,最想喝的就是这碗银耳羹。
“好喝。”
陈阳把碗底最后一颗红枣也吃掉了,递迴空碗。
“妈您快去睡吧,我写完这一段就睡。”
“真的”
“真的!”
张秀兰將信將疑地接过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最晚四点,必须关灯。”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
门轻轻合上了。
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
陈阳端著空碗的手放下来。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前世,他爸开了一辈子计程车,腰椎间盘突出熬成了老毛病,六十二岁还在跑夜班。
他妈守了一辈子小超市,手上的冻疮年年復发,到了冬天裂得直淌血。
他们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就为了在京城这个吃人的地方给一双儿女撑起一个家。
这辈子。
他不打算再让他们等了。
陈阳重新转向电脑,手指落回键盘。
凌晨四点十八分。
整份《奔跑吧华夏》核心策划案,最后一个句號敲定。
他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
节目定位,精准。
政策切入点,无懈可击。
嘉宾配置逻辑,人设互补,覆盖全年龄段受眾。
预算拆分,合理合规,每一笔钱都有去处。
商业价值评估,保守估计冠名费八千万起。
这份方案放在2009年的央视,不是创新。
那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就问还有谁ctrl+s,保存。
陈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金士顿u盘,插上b口,拷贝了一份备份。
又把印表机打开,热了两分钟机,整份方案连封面带附录一共三十二页a4纸,齐齐整整地吐出来。
他把纸质版理齐,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用夹子夹好。
u盘揣进书桌抽屉。
档案袋放在桌面正中央。
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京城五月的清晨来得早,四点半天就亮了。
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熬了一整夜,精神头居然还不错,脑子清清楚楚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但他没急著出门。
央视上班最早也得八点半,提案材料九点前交到频道总编室就行。
他定了个七点的闹钟,把手机扔到床头,直接和衣往床上一倒。
不到三秒,睡著了。
……
闹钟响的时候,陈阳睁眼坐起来,感觉像睡了整整一个通宵。
脑子清醒,四肢有劲,浑身上下连一丝酸胀都没有。
三个小时。搁以前熬完大夜,三个小时能睡出个什么顶多从“行尸走肉”恢復到“半死不活”。
现在倒好,跟充满电似的。
这【超凡体魄】是真好使。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
二十四岁,皮肤因为常年跑外景晒成浅麦色,下頜线条利落,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熬了一宿,黑眼圈都没有。陈阳冲镜子咧了咧嘴。
不赖。
换上那件深灰色休閒夹克,搭一条深色直筒休閒裤,蹬上运动鞋。
出了臥室,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
张秀兰繫著围裙在厨房忙活,煎蛋的油花噼啪响,空气里飘著豆浆和葱花的味道。
“醒了赶紧洗漱吃饭。”
张秀兰头也没回,拿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
“昨晚几点睡的”
“没多晚,四点多就躺了。”
“四点多!”
张秀兰的锅铲顿了一下,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睡了快仨小时呢妈,精神著呢。您看我这脸色,不挺好的嘛。”
陈阳赶紧坐到餐桌前,乖乖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
张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发现儿子確实不像缺觉的样子,气才消了一半。
“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蹋的。”嘴里还在念叨,但手上已经把煎蛋和小咸菜端上来了。
隔壁臥室的门开了,陈卫国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走出来,手里拎著计程车钥匙,看见陈阳已经坐在桌前,愣了一下。
“今天走这么早”
“有个方案要交,去台里早点。”
陈卫国点点头,没多问,在儿子对面坐下来,端起碗闷头喝粥。
喝了两口又放下碗,犹犹豫豫地开口。
“在台里……稳当点,別跟人起爭执。咱在外面不容易。”
“知道了爸。”
陈阳没抬头,嘴里含著煎蛋含含糊糊地应著。
张秀兰在旁边插嘴:“你別老跟孩子说这些,央视平台好著呢,小阳有本事。”
“我这不是怕他年轻气盛嘛……”
“行了行了,赶紧吃。”
一家人各吃各的,厨房里的油烟机嗡嗡转著。
陈阳三口两口扒完早饭,回屋拿了档案袋,u盘揣进裤兜。
他换好鞋,拉开防盗门。
“伞带了没有今天好像有雨。”张秀兰在厨房里喊。
“带了带了。”
没带。
陈阳冲厨房方向挥了挥手,迈出家门。
小区门口,老爸的桑塔纳计程车停在老位置,车顶的出租灯在晨光里反著光。
七点四十。
坐33路公交到公主坟,然后转地铁1號线军博下,出来走500米左右到復兴路11號,四十来分钟,时间刚好。
陈阳低头看了看腋下夹著的档案袋。
三十二页纸。
够了。
他迈开步子朝公交站走去。
京城五月的早晨已经有点热了,阳光打在脸上暖烘烘的,路边早餐摊的蒸笼冒著白气,上班族骑著自行车从身边穿过。
2009年。
一切都刚刚好。
那帮习惯了晚会和棚综的央视高层,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个调来的24岁副导演,今天要往他们桌上扔一颗炸弹。
陈阳捏了捏裤兜里的u盘。
管他呢。
这份方案摆上桌,在座的各位,要么跟上,要么让路。
没有第三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