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已说开,苏老爷便不再藏著掖著。他冷冷看向王氏,语带威胁。
“你若肯让那孩子进苏家的门,看在家里添丁的喜份上,我说不定还能留苏荷一条性命。否则!”
苏荷听父亲这般说,连忙扑到王氏脚边,哀声求道:“母亲!您就点头吧!女儿若能有个弟弟,往后也算有个依仗!”
王氏听她这般糊涂,忍不住急道:“你可知道那孩子是——”
她原以为女儿尚不知其中关窍,哪知话还未说完,就被苏荷打断。
“母亲!不管弟弟是什么来歷,既然父亲认他,那他就是苏家的人!女儿如今遭了这样的大罪,究竟是因为谁您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女儿去死吗!”
王氏万没想到,苏荷竟听明白了!
她都知道了苏老爷在外头养了外室,还愿意让那孩子进门
荷儿还是太善良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若真让那孩子踏进苏家,往后哪里还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这时,苏棠轻轻笑了一声:“这般喜事,母亲怎会不愿难不成您真想看著父亲绝后不成”
“绝后”二字,像一把尖刀直直刺进苏老爷心口。
是啊,大儿子被流放寧古塔,又是个跛脚,能不能活著走到都是两说。若小儿子再不能认祖归宗,苏家的香火岂不是真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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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浮起毫不掩饰的厌恶,瞪向王氏:这蠢妇坑了女儿还不够,如今还想来坑自己
“王氏!”他声音骤冷,“你竟敢让我苏家绝后我看你是想被我休出门去!”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姓苏的!这些年我忍你够久了!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这个家,你竟敢对我说这种话你若敢休我,你也別想好过!”
两人从前皆是国公府的旧仆,彼此手中谁没捏著点见不得光的把柄
苏老爷自然不愿受王氏要挟,二人当即吵作一团。
苏棠见状,唇角轻轻一勾。若不是时辰耽搁得久了,她倒真想留在这儿,好好看这场戏。
“父亲、母亲,你们且慢慢商量吧,女儿不便离府太久,便先回去了。”
苏老爷一听苏棠要走,连忙堆起笑脸:“国公府那头要紧,棠儿快回吧。待我与你娘商议妥当,你弟弟认祖归宗那日,你可定要来啊!”
见父亲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苏棠微微一笑,点头应道:“父亲放心,到时候女儿定会给弟弟备一份厚礼。”
听了这话,苏父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只要得了大女儿支持,王氏便不足为惧。
等苏棠离去后,苏父与王氏再度吵了起来。
王氏忍不住尖声道:“姓苏的!你那般抬举她作甚她到底是什么出身,你不清楚吗!”
“那又如何”苏老爷冷哼,“只要我们不说,她怎会知道如今她在国公府日渐得势,將来若生下儿子,说不定还能再往上一步!你这短视妇人,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他嘴里骂著王氏,目光又看向苏荷:“都是你没把儿女教好!本来苏棠是一心向著家里的,可你偏要那般苛待她,你瞧明儿与荷儿接连出事,她可曾管过半分
这次的事,一看就是她厌了荷儿,想取她性命!你还在这儿维护著,莫非是想让她对苏家仅剩的那点情分都耗光吗”
见苏父要取女儿性命,王氏一把搂住苏荷泪如雨下:“姓苏的,你好没良心!荷儿可是咱们亲生的!你为了討好那个小贱人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
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苏荷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够了!都別吵了!”
她站起身,脸上泪痕未乾,眼中带著狠色:“你们不就是嫌我破了身子,丟了苏家的人吗好,我现在就去王府,给人当丫鬟去!”
“我拼了命才让你脱了奴籍,你竟要上赶著去给人当奴婢!”王氏听苏荷竟说出这般话来,气得浑身发颤。
她这一生拼尽全力,就是为了一双儿女再不用低头伺候人,哪知这孽障竟自轻自贱到如此地步!
若不是见女儿眼神死寂得嚇人,她真想上去狠狠扇她几巴掌,好叫她清醒过来。
苏父也皱紧眉头:“胡闹!王府是什么地方,岂会要你”
苏荷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王府那位贵人与苏棠不是交好吗我作为她的亲妹妹,亲自上门去求,总不至於连个丫鬟的位置都不肯给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著一股狠劲:“只要能进王府,苏棠能做世子爷的通房,我就能做小王爷的通房!”
王氏第一个回过神来。
“你说得对!”她眼睛一亮,“怎么说你也是苏棠的亲妹妹,想谋个丫鬟的差事,他们岂会不答应就算咱们去找你姐姐,若她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咱们便闹得全京城都知道她有多冷血无情!”
她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语气也急促起来。
“若是能进王府,谁还会提你过去那点事到时候有娘帮你造一个膜,谁又能知道客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求当小王爷的妾室,只做个通房丫鬟的话,王府想来不会那般苛求。”
王氏越盘算越觉得可行,转头看向苏父:“当家的,你觉得这事如何”
听了王氏这番话,苏老爷也活络了心思。
无论如何,这主意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且让苏荷去试试,若她真能如苏棠一般攀上王府,自己手中还握著她的把柄,还怕她將来不为自己的儿子铺路效力
想到此处,他看向苏荷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添了几分慈爱:“既如此,便让荷儿去试一试。凭咱们荷儿的相貌才情,定能成事。”
话到此处,他却话音一转,目光沉静地看向王氏:“至於过继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若那孩子將来真有出息,还能帮扶明儿一二。再者说,荷儿在王府,將来也算有个娘家兄弟可倚仗。”
他虽是用商量的口吻,语气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氏望著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再爭辩,只垂下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