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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5章 走的是谁的路子?
    曹回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这是动了真怒。那几个在背后说婕妤娘娘和大皇子是非的内侍,好日子是到头儿了。

    

    他垂着眼,恭声应“是”。心中暗道那些人不知死活,宫里的主子是他们能非议的吗?把皇子带坏了,皇上能要他们的命。

    

    夏温娄找过皇上后没两天,御案上便多了十几份弹劾谭炳的折子。

    

    有说他纵侄招权纳贿、窥伺缺员、论价鬻官的;有说他纵令孙辈钳制文士、横行乡里的。

    

    言官弹劾无需实质证据,都是先参了再说,何况这些罪名并非凭空捏造,谭炳自己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但他自认为这段日子已经足够低调,更不曾与皇上唱反调,怎么突然就被人架到火上烤了?

    

    他想不通谁会突然对他发难。

    

    当着皇上的面,谭炳自然少不了喊冤,说得情真意切。

    

    “陛下,这纯属无稽之谈,还望陛下明察。”

    

    皇上没有跟他绕弯子,只问了一句:“通政司知事陶和光,走的是谁的路子?”

    

    谭炳着实吃了一惊。陶和光这个名字他还有印象,进通政司一事,当初是他默认的。可皇上怎么会知道这等小事?又怎么会突然翻出来问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不敢迟疑,连忙躬身道:“臣也不知。臣回去定会严查,若所奏属实,臣绝不姑息。”

    

    皇上目的达到,没有为难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谭炳退出殿外,脚步沉重的走在宫道上,冷风灌进领口,激的他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中清明几分,但疑惑却更大了。

    

    皇上若想整治他,不会拿这种不起眼的小事说事。陶和光一个八品知事,上不了台面,他的事对谭炳造不成什么实质影响。

    

    那皇上拿这件事点他,究竟是为何?是想敲打他什么?还是说他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满的事,借此事给他递个话?

    

    他一路走一路想,回到府中时,天已经擦黑了。

    

    谭炳连茶水都顾不上喝,立刻召来管家,沉着脸吩咐他去彻查此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管家跟了谭炳几十年,最是精明能干。他只用了两天工夫,便把来龙去脉摸了个七七八八,他立在书房,向谭炳禀报所查到的事。

    

    谭炳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无论是他孙子禁锢凌舒彦那个没有背景的秀才,还是陶和光的交际圈子,都没谁有那个能力直达天听。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同时被人翻出来?

    

    管家犹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老爷,那个凌舒彦,曾去夏温娄家中参加过文会。”

    

    他觑了眼谭炳的脸色,接着道:“还有,陶和光的妻子蔡氏曾携女去夏家做客,然后夏家就传出夏温娄的生母卢氏生病的消息。小的琢磨着……这会不会是夏温娄在背后搞鬼?”

    

    谭炳慢慢回过味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猛地一拍桌案,“竖子!老夫不曾招惹他,他反倒来寻老夫的晦气!”

    

    这话如果让夏温娄听到,肯定想啐他一脸。当初夏温娄在江南任巡抚时,谭炳是跳的最欢的,带头弹劾夏温娄,逼皇上把人调回来。

    

    后来夏温娄回京,为避风头,躲去国子监,仍时不时的有弹劾夏温娄的折子,这里肯定少不了谭炳的暗中授意。如果这都叫没招惹,那什么叫招惹。

    

    管家是谭炳的心腹,对谭炳的政治立场一清二楚。

    

    他们从前没把夏温娄放眼里,是因为要拿捏一个下层官员于谭炳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夏温娄走的完全不是寻常路,凡事只跟皇上交代,只要有弹劾夏温娄的折子,皇上连问都不问。

    

    这让他们主仆有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虽然管家也很恼火,但正事要紧,他上前劝道:“老爷息怒。那凌舒彦的事过去那么久了,夏温娄怎么这会儿才提?小的估摸着,是那日在城门口,陶家母女不知夏温娄身份,冲撞了他。后来知晓了又想攀关系。夏温娄那性子,怕是不屑跟这种人结交,这才有了卢氏称病的事。”

    

    管家一边说,一边观察谭炳的脸色,最后才把那层看似不算起眼的关系挑出来,“那陶和光……和老爷您是同乡,所以……”

    

    谭炳眸光森寒,盯着管家看了片刻,缓缓道:“你的意思是,症结在陶家那儿?”

    

    管家谨慎道:“小的也只是猜测。但除了这个,小的实在想不出旁的缘由了。”

    

    谭炳沉默良久,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像是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开口:“你让陶和光自己去把这事解决好。否则——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管家不由暗暗叹息,这陶家人也是不长眼,招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夏温娄。如今连他家老爷都要暂避锋芒,不愿跟那姓夏的正面撕破脸,陶和光一个举子入仕的八品小官儿,竟还敢打夏温娄的主意,真是活腻了。

    

    就陶和光那点家底,在老爷眼里连根毛都不算。要不是看在他既是老爷的同乡,又孝敬了不少银子的份上,他能进通政司吗?没想到就这么个东西竟能拐着弯的给谭家惹来一身骚。

    

    管家没有耽搁,立刻去传话。既然不能跟夏温娄撕破脸,那态度就要摆正,不能拖,不能含糊,更不能让夏温娄产生误会。

    

    谭炳坐在书房里,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苦涩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怒气。

    

    夏温娄——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深。

    

    陶和光被谭家管家斥责警告一番后,只觉天旋地转,脑子嗡嗡的。他双手撑着膝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可越想越觉得冤枉。他是打着结交的心思,才让妻女去夏家跟卢氏套套近乎,这是官场上再寻常不过的事,大家不都这么干吗?

    

    怎么这举动就招惹了夏温娄呢?同是朝廷命官,他夏温娄的未免太不把人放眼里了吧?

    

    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也不敢跟谭家的人抱怨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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