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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4章 李白《古风·其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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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风·其二十四

    李白

    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

    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

    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

    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

    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赏析:

    李白的《古风·其二十四》以冷峻的笔触撕开了盛唐繁华表象下的荒诞与腐朽,字里行间满是辛辣的讽刺与深沉的忧思。

    开篇“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以“飞尘”遮蔽“阡陌”的夸张景象,勾勒出权贵出行的嚣张气焰——正午本该明亮的天地,竟被车马扬尘搅得昏暗,既写实又隐喻:权贵的势力已嚣张到遮蔽天光、扰乱民生的地步。这“飞尘”不仅是物理层面的尘埃,更是权贵阶层凌驾于百姓之上的嚣张气焰,沉甸甸压在读者心头。

    接着“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直击宦官权贵的奢靡。“多黄金”“连云甲宅”,以极致的物质堆砌,暴露出他们凭借权势聚敛财富、穷奢极欲的嘴脸。“连云”二字尤为刺眼,既写府第之高,更暗指其势力之盛,已与天相接,凌驾于常人之上。

    而后笔锋转向“斗鸡者”:“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这里的“斗鸡者”并非普通的玩乐之人,而是借当时长安盛行的斗鸡之风,影射那些凭借帝王宠信而飞扬跋扈的幸臣。他们出行“冠盖辉赫”,气焰嚣张到“鼻息干虹霓”,连呼吸都似要冲犯天际,吓得行人“怵惕”——寥寥数笔,便将权贵爪牙的蛮横与百姓的恐惧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尾“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以许由“洗耳”的典故反诘:当世间再无不慕名利的清流,当权贵与盗贼的界限被金钱权势模糊,谁还能分得清圣贤与奸邪?这既是对世道不公的愤懑,也是对价值颠倒的痛心。

    全诗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批判,却以“飞尘蔽日”“甲宅连云”“鼻息干虹霓”等具象的画面,将权贵的嚣张、社会的病态层层剖开。李白以白描手法勾勒乱象,于客观冷静中藏着滚烫的愤世之情——他看到了繁华盛世下的蛆虫,更痛惜着善恶颠倒的世道。这种对现实的敏锐洞察与毫不留情的揭露,让这首诗超越了个人感慨,成为一面照见时代弊病的明镜,至今读来仍能感受到那份振聋发聩的力量。

    解析:

    1.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

    开篇以“大车”扬起的“飞尘”为核心意象,描绘正午时分(亭午)本应明亮的田间小路(阡陌),竟被车马扬尘遮蔽得昏暗无光。表层写权贵出行的排场之盛,车马众多以致尘土蔽日;深层隐喻:权贵势力如“飞尘”般嚣张,已到了遮蔽天光、扰乱民生的地步,暗含对其凌驾于百姓之上的批判。

    2.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

    “中贵”直指宦官权贵,“多黄金”点出其聚敛财富之巨;“连云开甲宅”以夸张手法写其府邸高耸入云(连云),既状建筑之奢华,更显权势之盛。两句揭露权贵阶层凭借特权疯狂敛财、穷奢极欲的本质,“连云”二字将物质奢华与权势膨胀结合,暗含对社会资源被垄断的愤懑。

    3.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

    “斗鸡者”并非普通玩乐之人,而是影射唐代长安因帝王喜好而恃宠横行的“斗鸡幸臣”(如玄宗时的贾昌)。“冠盖辉赫”描绘其出行仪仗的显赫,与前文“中贵”的奢华形成呼应,展现权贵爪牙的嚣张。看似客观描写,实则藏着对“不务正业却享尽荣华”的社会乱象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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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

    “鼻息干虹霓”以极度夸张的笔法,写斗鸡者气焰之盛——连呼吸都似能冲犯天际(虹霓),将其不可一世的蛮横刻画得入木三分;“行人皆怵惕”则通过百姓的恐惧反应,反衬权贵爪牙的欺压之甚。一“扬”一“怵”,形成鲜明对比,暴露了社会阶层的尖锐对立。

    5.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化用许由“洗耳”的典故(许由拒受帝位,以水洗耳表不慕名利),“世无洗耳翁”感叹当世已无淡泊名利的清流;“尧与跖”分别代指圣贤与盗贼,反问“谁能分清善恶”,直指当时社会价值颠倒、是非混淆的病态。结尾以哲思收束,将个人观察升华为对世道的深沉叩问,既是对权贵乱政的批判,也暗含对世人麻木的痛心。

    句译:

    1.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

    大车驶过扬起漫天尘土,正午时分,田间的小路都被遮得昏暗。

    2.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

    宦官权贵们拥有堆积如山的黄金,他们的宅院高耸入云,连绵成片。

    3.路逢斗鸡者,冠盖何辉赫

    路上遇见那些斗鸡取乐的权贵爪牙,他们的车马仪仗多么显赫耀眼。

    4.鼻息干虹霓,行人皆怵惕

    他们气焰嚣张,呼吸仿佛都能冲犯天上的虹霓,路过的行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5.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如今世上再也没有像许由那样不慕名利的人了,又有谁能分辨圣贤与盗贼呢?

    全译:

    大车疾驰扬起漫天尘土,正午的田间小路都被遮得昏暗。

    宦官权贵手握堆积的黄金,宅院高耸入云,连绵成片。

    路上遇见斗鸡取乐的权贵爪牙,他们的车马仪仗何等显赫耀眼。

    (这些人的)气焰嚣张到呼吸都似要冲犯虹霓,路过的行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如今世上再没有许由那样不慕名利的“洗耳翁”,又有谁能分清圣贤与盗贼(的界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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