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于寻山十分诧异于宁宁的辨识度。
陈平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师,您说声音解析出问题,指的是什么?”
陈平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于寻山对此并未感到意外。
他轻拍了两下陈平的肩膀,平静地说:
“陈平啊,你还记不记得多年前,我给你说过的‘音律破隐’?”
“当然记得!”陈平对这个印象可太深刻了。
“可您不是说了,只有邪曲才会出现音律被刻意隐藏的情况吗?”
陈平将“邪曲”二字说出口时,立刻就想到了宁宁所说的“坏东西”。
“难道......?”
于寻山很欣慰爱徒能记住他这一独门鉴别术:“不错,就是邪曲。”
陆景川、苏念禾,以及陆星舟都对于寻山口中的“邪曲”二字感到十分震惊。
陈平也惊讶不已:“可是这些都是世界名曲呀,怎么会是邪曲呢?”
“这正是鉴别的难点所在。”于寻山对着那套顶级音响设备感慨道:
“若不是这套音响的解析能力超强,这邪曲的邪性还出不来。”
所以当宁宁能说出曲子中“坏东西”出现的位置,正是邪曲邪气生发的地方。
于寻山也很不解,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能分辨出曲子里的邪气的?
就连他最得意的徒弟陈平尚且达不到这样的水平,难道宁宁小姐天赋异禀?
于寻山问陈平:“你的CD机带了吗?”
陈平因为品鉴过程中常常需要用到专业CD机辅助,他会随身携带自己的特制播放机。
不仅轻巧,而且对声源的还原度超高。
只不过今天在陆星舟的这套顶级音响设备面前,他的CD机也显得逊色。
因此他没想过要拿自己的机子出来播放音源。
“带了的,老师。”陈平边回应着于寻山,边将机子从自己的音乐包里拿出。
于寻山将刚刚在音响机上播放的CD碟取出,交到陈平手上:
“用你的机子播放试试看。”
陈平虽有疑惑,但是依旧照做。
就像以往在于寻山手下学艺时,老师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一样。
陈平的CD机响起,一曲终了,于寻山问陈平:
“感觉如何?”
陈平坦言:“老师,我这机子跟陆总的音响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声色有差别也很正常呀。”
“除了声色外,还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陈平眼神一滞,摇了摇头。
除了音源还原度没有陆星舟那套音响的高之外,其他的他没有发现异常。
于寻山笑了笑,转头问宁宁:“宁宁小姐,刚才这首曲子里,还有‘坏东西’吗?”
宁宁摇头:“爷爷,这曲子里没有坏东西哦!”
陈平无奈道:“宁宁小姐,这连续播放的是同一首曲子。
第一次放的时候有坏东西,怎么第二次放的时候又没有了呢?”
面对陈平的质疑,宁宁并未表现出半分的焦虑或胆怯,她直言道:
“第一次的时候有,但是第二次真的没有,我没有撒谎。”
陈平在专业问题上向来严谨,面对宁宁这样前后不一的说法。
尽管她是陆家的小姐,陈平也忍不住想要说道两句:
“宁宁小姐……”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寻山打住了:
“宁宁小姐福人天相,竟对音律有如此精确的敏感度。陈平啊,宁宁小姐的判断是对的。”
“老师,您说什么?”
陈平难以接受,他可是京都最厉害的音乐品鉴师。
他都没有发现的问题,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竟能鉴别得出来?
于寻山再次拍了拍陈平的后背,暗示他稳住自己的情绪。
然后恭敬地询问宁宁:“宁宁小姐,可不可以告诉我,您如何发现音乐中的那些坏东西的?”
宁宁从于寻山的语气和表情上可以看出,眼前的这位爷爷相信了他说声音中有坏东西的话。
她兴奋地从苏念禾的怀里弹出来,抬头笑着问于寻山,眼里泛着光:
“爷爷,你也发现声音里有坏东西了,对不对?”
于寻山缓缓地蹲下身姿,一副很惜才的样子问宁宁:
“是呀,那些坏东西藏得这么隐蔽,宁宁小姐是怎么发现它们的呢?”
“我看到它们跑出来的呀,那些东西可脏了,而且它们很喜欢哥哥。”
“它们是这个样子的……”
宁宁学着那些“坏东西”龇牙咧嘴,本想表现出恐怖的样子,却可爱得喜人。
于寻山意外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陆景川和陆星舟震惊于宁宁说的话——那些坏东西对陆星舟感兴趣。
苏念禾觉得奇怪,宁宁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特异功能”?
居然能够看见那些所谓的“坏东西”。
陈平则沉浸在对音乐曲目鉴别的细节问题中。
一个孩子都能发现的细枝末节,为什么他这么高级的一个专家却察觉不到?
他不甘心。
陆景川一直沉默着。
他从于寻山的话里分析出,同一张光盘放在不同的机子里,会出现不一样的音乐声。
而从陆星舟的这套音响里出来的音乐却成了邪曲。
这不得不让他想到,将这套顶级音响送给陆星舟的三叔,陆景然。
陆景然是否知道这套音响能播放邪曲?
陆星舟变成今天这副样子,究竟是有人蓄意为之的伤害,还是意外?
陆景川终于忍不住问于寻山:
“请问于老师,您所说的邪曲会对听的人产生什么影响?”
“不瞒陆总,类似的邪曲,我也只是十年前在日本皇族里遇到过一次。
当时并没有像这样的顶级音响设备,日本民间的乐师是通过乐器将邪曲演奏出来的。
皇太子酷爱音律,常与这些乐师混迹。
可仅仅过了半年,皇太子竟疯疯癫癫,最终剖腹而亡。
天皇让我师兄暗中对这些乐师演奏的乐曲做鉴别,正好我也在。
这才有机会亲身体验了这些邪曲的威力。
那些乐师演奏出的邪曲,邪性要比这套音响大得多。”
于寻山回忆着说。
陆景川闻言,瞳孔瞬间放大。
心里像是有十分沉重的擂鼓声在排山倒海地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