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黎言霜窝在沙发上刷平板,脚翘到裴琛腿上,百无聊赖地晃。
说来也奇怪,和好之后,他们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她的这些动作,都还是五年前的老习惯,一切似乎被“和好”这个开关打开了。
黎言霜刷到温泉的视频,她停顿了两秒,很快划掉。
裴琛这时候掌心覆上她的小腿,捏了捏:“我们什么时候官宣?”
黎言霜动作一停,放下平板看他:“官宣?”
她还真没想过,本来复合这件事就突然,她都不确定裴琛认真程度有几分,哪敢想那么长远。
“要发朋友圈,要置顶,要写文案,要告诉朋友的那种。”
“你这么古板,还懂这些?”
“于凌说的,不这样官宣就是耍流氓。”
“……”说得好像她在耍流氓一样,黎言霜腿收回来,低低说了句,“要耍也是你耍。”
只要不官宣,到时候家里一催,裴琛再甩了她,一点都不耽误跟别的女人联姻。
但裴琛误以为她在说昨晚的事。
裴琛放下笔电,坐到她旁边,揽腰吻上唇:“那你也对我耍耍流氓,讨回来。”
“……”他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点事!
黎言霜侧过脸,推他胸脯:“不耍,你走开,好好工作。”
黎言霜心里惦记着国外的那些事,这两天不管怎么着都必须去医院找周叙白。
但她身上这些吻痕……
“粉底液用完了,给我买。”黎言霜现在仗着女朋友的身份,命令裴琛来一套一套的。
听到黎言霜不见外的指挥,这股熟稔亲昵劲,裴琛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好像他们真的回到了从前的关系。
“好,给你买。”
“我还想要漂亮包包。”
“买。”
“想做个最贵的美甲。”
“做。”
“想要超大黄金!”
“我给。”
“我还要豪华别墅。”
“好。”
黎言霜其实就是开玩笑,把能想到的都说一通,嘴上宰他一顿。
但万万没想到,裴琛全都当了真。
当天晚上,各种化妆品、漂亮包包,还有房本和两个超大的黄金招财猫摆件,都送进了她卧室。
“你真给呀!”黎言霜围着招财猫转圈,眼睛亮亮的,“好闪,这只猫真可爱。”
裴琛宠溺地笑笑,拿出一个丝绒盒,摆在她面前,里面是黑绳黄金吊坠。
“这个也是送你的。”
黎言霜盯着吊坠,片刻失神:“小梨子图案?”
丝绒盒里躺着项链,黑绳很精致,黄金很闪,吊坠图案嘛,凑合能看。
是颗圆滚滚的小梨子。
“上次你送了我袖扣,这是还礼。”裴琛取出吊坠,给她戴上。
黎言霜摸了摸那颗梨子,心里微微悸动。
等戴好项链,裴琛直接拥住黎言霜,手环在她的腰上,还轻轻蹭了蹭耳朵:“喜欢吗?”
黎言霜没答,捏住小梨墩,傲娇地偏远了头:“你手艺跟我差不多嘛,也丑。”
裴琛眼眸眯着,缱绻地贴着黎言霜颈侧,像只温顺的大狗:“嗯,学你。”
“你以前可不这样黏人。”黎言霜耳朵被温热的气息扑过,痒痒的。
“是有点黏,你喜欢吗?”裴琛彻底放开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挂件,贴在她身上,又或者让黎言霜变成小玩偶,揣自己兜里。
总之,时时刻刻都不想分离。
黎言霜眨眨眼,故意说:“我才不喜欢呢,我喜欢稳重的。”
裴琛咬着黎言霜耳朵,牙尖磨了磨,嗓音蛊惑:“好,过两天,我稳稳的,重重的*你,行不行?”
“???”黎言霜瞳孔一缩,什么虎狼词!
难不成裴琛知道她生理期结束,已经在等三天后了?
黎言霜转过面,双手抵住他胸脯,迫使裴琛倒着走。
“你回你的书房去,别在我卧室待着。”
裴琛也是极有耐心配合,让推到卧室门那儿了。
他揉了揉黎言霜的头,又印下一吻:“晚上一起睡,我等你。”
“……”黎言霜砰的一声关上门,“我可没答应。”
等门外那人一走,黎言霜把桌上那几个房本拿起来端详,心情美美的。
还在高德地图里搜了搜。
一看那介绍,啧,真高大尚。
转念一想,好像复合嘛,也不是坏事。
不过,她房本还没收起来,赵五爷的电话又来了,跟上次一样的话术,开口就是要五百万。
黎言霜都怀疑他能监控自己的钱包,不然怎么会刚有点钱就被他惦记上。
“五爷,缓两天。”
“后天,最迟后天要打钱给我。”
“嗯。”黎言霜假意顺从。
她挂了电话,翻了件黑色高领单衣,探头观察了书房的动静,悄悄出了门。
-
晚八点,医院。
黎言霜放下包,没什么要铺垫的,直接问:“上次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周叙白正打游戏,想到这个,立马关了手机,严肃道:“你爸出狱了。”
黎言霜一怔,但并没有特别意外,黎鑫那人会伪装,估计给自己争取了减刑。
况且赵五爷这两天来要债的频率和数额都变了。
她又问:“他是不是又跟赵五爷混在一起了?”
周叙白神色凝重:“对,黎鑫出狱就跟赵五爷借了钱创业,估计数额不小。”
“阿霜姐,你这些债越来越多了,要不我还是去跟爷爷说了句话,让他给打钱,直接帮你一次性还完。”
周叙白初入盛世律所时很糟糕,他半吊子水平,上学时又不认真听课,导致基础特别薄弱,很多前辈都不愿意带他这个资本之子,只有黎言霜和主任对他一视同仁,一直教他。
“阿霜姐,你总不收我的礼物,也不收钱,可是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黎言霜沉思了一会,作出一个极大的决定:“我不还债了。”
周叙白手上吊着水,他调了调速,懵懵道:“不还债是什么意思?”
“那边就是个无底洞,我念及血缘关系才一直在替黎鑫还债,如今他死不悔改,还指使要债的找上我。”
“这样的父亲,我不要也罢。”黎言霜要跟黎鑫断绝关系。
“那你在律所的工作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去闹的。”
“不知道,我不想辞职。”
这就是黎言霜最头疼的一个点,手头上有舒榆的案子,还有被裴氏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律师是她喜欢的职业,假如辞了,她还能干什么?
这些头疼事里,唯一她能确定的是,这次不管穷极什么办法。
她与黎鑫之间必须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