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云景珩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片刻后才缓缓起身,趿着拖鞋,啪嗒啪嗒慢悠悠走向洗漱间。
经过几分钟的洗漱后,他走向窗户,将窗帘拉开,感叹着阳光的明媚。
他回头看了看在床上裹成粽子的古月,轻轻的摇了摇头,再次回头感叹阳光的明媚。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一道白线正劈开碧波高速拖行——不,那不是白线,是一个被绳索拴住脚踝、整个人横在海面上的少年。
海水在他身后炸开两米高的扇形水墙,每一次浪头拍下都像要把他彻底吞没,但那张脸总在下一瞬重新破水而出。
天上飘着的大叔单手握着拖拽绳的另一头,另一只手端着杯橙汁,时不时低头抿一口,神情淡得像在遛狗。
他忽然想起了原著中的标志性情节:大叔调教纯情男孩。
云景珩嘴角抽了抽,一个词脱口而出:“本体斗罗牧野?”
他当然知道这位大佬。
原著里牧野作为本体宗的封号斗罗,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折腾唐舞麟——什么被绳子拖海、被按在深海里……美其名曰“极限修炼”。
而唐舞麟那傻小子每次被折腾得半死,爬起来第一句话永远是“师父,再来”。
“真·抖M养成大师。”云景珩给出了精准评价。
海面上,牧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偏头朝云景珩的方向瞥了一眼。
隔着几百米,那双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扎过来,让云景珩后背一凉,下意识往窗帘后面缩了缩。
“不对,我又没犯事,我缩什么?”
他探出半个脑袋,发现牧野已经收回了目光,正悠哉地换了个手拿橙汁,另一只手凭空一抓,又凝出一根真气绳索,随手甩出去绑住了唐舞麟的左手腕。
双绳齐下。
唐舞麟在海面上被拉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字型,正面朝下,像一块被摊开的煎饼,贴着海面疯狂滑行。
浪花从身体两侧劈开,远远看去像一只被绑在快艇后面的充气人偶。
“啧啧啧……活久见啊活久见,还放上风筝了,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少年感满满。”
云景珩一边感叹一边拍照记录下来并配文:斗罗大陆生存守则第一条——别被牧野盯上,否则你就会体验在海上放风筝,只不过那个风筝是你。
云景珩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继续观望这场免费的“极限运动真人秀”。
他抬起头。
一张脸。
一张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脸。
浓眉、方脸、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嘴角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关键的是,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瞳孔里映出他自己瞬间石化的倒影。
牧野飘在窗外,跟他贴脸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海风停了。
连唐舞麟的惨叫声都听不见了。
一秒。
两秒。
云景珩缓缓地、慢慢地、以一种生怕惊动什么似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
牧野的笑容扩大了一分。
云景珩又退了半步。
牧野挑了挑眉。
“舞麟呢?”
“在水下玩呢。”
“哦。”
云景珩用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开玩笑,我不高兴的时候,我爸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你还不是史莱克的。
安静了两秒。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小崽子,”牧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进来。
“你这窗帘是什么牌子的?能挡住封号斗罗?”
云景珩不说话。
“不说话?”
牧野的声音又近了点,像是整个人贴在了玻璃上,“那我进来了啊。”
“我房间里有个没穿衣服的女孩子,你确定你要进来?”
“那我穿上衣服出去?”
云景珩猛地扭过头看向抱着被子的古月。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站在窗前感叹阳光明媚的时候。”
古月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看戏看了全程”的从容。
“那你……”
“看你跟封号斗罗斗嘴挺有意思的,没舍得打断。”
云景珩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高到可以当场觉醒一个武魂了。
窗外,牧野又敲了敲玻璃,这次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敲某种倒计时的钟:“小崽子,里面那小姑娘穿没穿衣服,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就你俩那呼吸声,一个心跳加速一个平稳如常——你唬谁呢?”
云景珩眼角一跳。
“行了,把窗帘拉开,咱们好好说两句话。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云景珩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窗外沉默了两秒,然后牧野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你小子有点胆量”的意味:“行,那我是坏人。坏人现在想跟你聊聊,你把窗帘拉开。”
云景珩看了一眼古月。
古月朝他点了点头,那意思大概是:拉吧,反正你也跑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窗前,捏住窗帘边缘,用力一拉。
阳光重新涌进来,牧野依旧飘在窗外,整个人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阳台看风景。
四目相对。
云景珩这次没有退,硬撑着站在那儿,下巴微抬,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那么,这位坏大叔,你要聊什么?”
牧野上下打量了他几秒钟,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最后停在云景珩的脸上。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小子,我管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做我弟子啊?”
云景珩面无表情,“你说这话像江湖骗子。”
“啧,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本体斗罗!成为我的弟子你就偷着乐吧!”牧野说这话看上去还是很骄傲的。
云景珩依旧面无表情,“我爸是云冥。”
牧野脸上的骄傲一僵,上下扫视着他,“你就是云景珩?”
云景珩微微偏头:“您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听过。”
牧野嗤了一声,“海神阁阁主云冥,得一子,取名景珩。史莱克城当年还为此办了三天庆典——这事儿但凡是个魂师界的人都知道。”
“你爸那个老东西,逢人就说自己儿子如何如何,说得我们都烦了。”
云景珩笑了笑,那段时间他不是在睡就是在睡的路上。
牧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不过,你爸把你藏得挺严实,怎么跑这船上来了?”
“去星罗参与交流。”云景珩言简意赅。
“昂,这样啊……哟?起来了?”牧野听到水声回头望去,只见唐舞麟面色苍白的浮在水面上。
“下次聊啊,我去给这小子训练去了。”
牧野说完,身形一晃就飘了出去,眨眼间落到海面上,一手捞起面色苍白的唐舞麟,像拎一只落汤鸡似的把他提到岸上。
“师父……我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唐舞麟有气无力地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翻就翻,翻完接着练。”
牧野拍了拍他的后背,啪的一声,唐舞麟猛地弯腰吐出一口海水。
云景珩笑了一下,接着并补充起自己的生存守则。
守则二:拼爹,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