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不用。”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阳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云景珩感觉到了——不是温度下降,是气压变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
原恩的头发从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
暗红变成暗紫透红。
她的皮肤开始泛起暗银色的光泽,冷、利、带着一丝危险。
她转过身来。
云景珩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的眼睛变了,暗红色的瞳孔变成了深紫色。
瞳孔中央有一圈暗金色的环,像日食时的太阳,冰冷地燃烧着。
她的气质完全变了,之前的清冷沉静像一层薄冰,现在冰碎了,
嘶……这模样……
身后翅膀展开时,她的重心会往后移,需要加重配平。
这股邪恶的气息……这个波动……
她的斗铠需要承受比普通三环魂师更高的能量负荷。
至少都要千锻一品来做一字铠。
还得用合金才行。
“好了吗?”
云景珩没说话,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重心后移,需要配重。
能量负荷至少要到灵锻级别,千锻一品是底线,合金是必须的。
肩甲要重新设计,翅膀展开时不能有任何阻碍。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你的堕落天使形态,重心会往后移。斗铠的需要加重配平,肩甲要重新设计,不能影响翅膀展开。能量负荷比泰坦巨猿高很多,至少需要千锻一品的金属,还得用合金。”
原恩看着他,等他说完。
云景珩继续说。
“厚度要调整,泰坦巨猿需要厚一点,堕落天使需要薄一点。我取个中间值,两边都不完美,但都能用。”
他顿了顿,“还有,你的魂力波动在切换武魂时会有一个峰值,斗铠的核心需要能承受这个峰值,不然会过载。”
原恩点头,“还有呢?”
“用料,用星玉金合金,掺黑纹铁的那种,如果你没把握——”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
他愣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来,她释放武魂的时候,那个身材曲线不是男生该有的,她释放又解除了武魂,身上的伪装,也就掉了……
云景珩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也意识到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原恩是女生。
我是不是应该做点反应出来?
比如跳起来大喊一声“WC——!”?
还是从凳子上摔下去,哆哆嗦嗦的指着她质问?
不行,好傻……
原恩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就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干嘛?变态啊?蔡院长不是和你说过吗?”
嗯?
蔡阿姨说过吗…?
他为什么会认为蔡阿姨会告诉我这种事情?
啊……对了,我入学考核和她打过,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蔡阿姨会说。
“是……是说过。”
“那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没见过女生啊?”
“因为头一次见。”
原恩愣了一下,“头一次见?见什么?女生?”
云景珩点头,“嗯。”
原恩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没见过女生?”
云景珩想了想,“见过。星澜是女生,古月是女生,许小言是女生,我妈是女生,蔡阿姨是女生,龙奶奶是女生。”
他掰着手指头数,“但她们没女扮男装。你是第一个。”
原恩看着他,看了两秒,“……你有病。”
云景珩点头,“可能有点。”
原恩深吸一口气,把毛巾从衣柜上拿下来,叠好,又放回去。
“你刚才说的星玉金合金,掺黑纹铁,”
原恩看着他,“我没把握。星玉金太硬,黑纹铁太脆,比例不对容易裂。”
“你没把握我可以找人帮你。”
“谁?”
“唐舞麟。”
“唐舞麟?谁啊?他能做?”
“刚刚我和他们说话,你见过,他入学考核完成了灵锻。”
“灵锻???”原恩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在玩我吗?
唐舞麟,那个站在院子里看起来有点憨的男生,入学考核完成了灵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确定?”
云景珩点头,“确定。我亲眼看的,灵锻成了,虽然人晕过去了。”
原恩沉默了一下,“……晕过去了?”
云景珩点头,“魂力不够,强行冲击,透支了。”
原恩又沉默了一下,“那他还能锻吗?”
云景珩想了想,“能。他底子好,恢复几天就行。”
“我和他不熟。”
“他缺钱。”
“我也缺钱。”
“……”
云景珩捏了捏眉头,“那咋整?我先去设计?材料你自己想办法?”
原恩轻轻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
云景珩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很亮。
他迈出一步,身后传来原恩的声音。
“云景珩。”
他停下来,回头。
原恩站在书桌前,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表情还是很淡,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原恩夜辉。”
她说,“我的名字,叫原恩夜辉。”
云景珩看着她,看了两秒。
“嗯嗯。”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
“……你在干什么?”
“要你管……”
“可你们俩在我的房间……”
“们???!”
古月猛地回头,凝视着谢邂。
“什么叫你们?”
谢邂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衣柜。
古月走过去,伸手拉开衣柜门。
许小言蹲在里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羞。
古月看着她,看了两秒,“出来。”
许小言抬起头,脸从耳朵红到脖子,眼睛水汪汪的,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兔子。
她从衣柜里爬出来,站好,低着头,揪着衣角。
“小言,你这是……?”
“我……我担心师叔被骗……”
谢邂一脸无语:他被骗貌似不需要你担心。
“那古月姐,你这是…?”
“我……我觉得师叔需要我的帮助。”
谢邂一旁精准补刀,“五级魂导师不需要你的出谋划策……”
“嘎吱~”
唐舞麟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谢邂移到古月,从古月移到许小言,又从许小言移回谢邂。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微妙,从微妙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进退两难。
谢邂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
“舞麟,你听我解释——”唐舞麟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屋里三个人站的位置。
谢邂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
古月站在衣柜旁,表情错愕。
许小言站在古月旁边,耳朵红红的。
三个人站得很开,不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但也不像是在做什么正经事。
唐舞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打扰了。”
唐舞麟光速关门,“砰”的一声,门框都震了一下。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像有人在后面追他。
谢邂的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古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唐舞麟!你给我站住!”
唐舞麟没站住,跑得更快了。
坏了,古月要灭口!死腿!快跑——!
……
“嗯……奇了怪了,刚刚那个气息明明感觉在这边,现在怎么又不见了?”
“邪魂师,等着吧,敢混进来史莱克,我一定要代表天使武魂消灭你,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