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
一双紫色的眸子突然睁开，庞大的身躯冲出水面，一声龙吟震彻森林。
“吼——！”
一位黑发人影单膝下跪，“恭迎主上！”
祂没有回应，美丽的龙躯轻轻的舒展着，扬起银色的头颅望向天空，轻声低语。
“月……？”
……
云景珩是被晃醒的。
不是摇晃，是光。
有什么东西在他眉心处一跳一跳地闪，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像多长了一颗心脏。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雅莉的脸，眼眶红红的，见他醒了，立刻凑过来：“小景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景珩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像三年没浇水的盆栽。
“我……”
雅莉连忙端过一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云景珩这才有余力打量周围。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窗外天已经蒙蒙亮，床边坐着云冥，那个男人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他。
不是审视，不是担忧。
是一种很复杂的、让他有点不自在的……欣慰？
“你的武魂觉醒了。”
云冥开口，声音平静，但云景珩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月华凝成的剑，很特殊。”
云景珩愣了愣。
剑？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知体内的情况。
那个空间还在，但不再是空无一物。
中心处，那点微弱的荧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空的月亮。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从亘古就存在于此。
云景珩试着去触碰它。
这一次，它没有抗拒。
他清晰地感知到它与自己之间的联系，不是拥有，而是共生。
“眉心有印记。”
雅莉凑过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一个月牙，银色的，好看。”
云景珩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什么也摸不出来。
但雅莉递过来一面铜镜。
镜子里，那个六岁的孩子眉心处果然有一道淡淡的残月印记，若隐若现，像是用月光刻上去的。
“试试把它唤出来。”
云冥的声音响起，“用心感受它，就像感受自己的手脚。”
云景珩点了点头，张开手掌，月华凝聚，剑，应召而出。
剑柄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剑身修长，通体银白，流转着如水的光华。
剑刃处隐隐有七道不同的纹路，像是月相的变幻——晦月、朔月、弦月、望月、既望月、下弦月、残月。
完整的循环。
云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无数武魂觉醒，也亲手为很多孩子觉醒过武魂。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形态，不是普通的器武魂，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变异方向。
那柄剑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在被云景珩握着。
更像是……它愿意让他握着。
“很好。”
云冥压下心头那丝异样，声音依旧平稳，“收回去吧。”
云景珩心念一动，剑身轻轻一颤，化成点点月华，消散在空气中。
眉心处的月牙印记微微发烫，随后归于平静。
枫无羽在屋外摸着下巴，一脸琢磨：“这小子的魂力波动怎么……这么淡？”
他说得委婉。
实际上，刚才云景珩唤出武魂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那柄剑的出现几乎没有引起任何魂力波动。
就像月光落在水面，只有光，没有涟漪。
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武魂的召唤和使用都需要魂力支撑，哪怕是天生满魂力的天才，觉醒时也会有明显的魂力外溢。
但云景珩没有。
他的魂力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像是一个普通人。
可他分明有武魂，而且是一柄看起来绝不普通的剑。
“是武魂的特殊性。”
蔡月儿开口，“有些变异武魂的运转方式和常规不同，需要时间适应。”
“而且……一个能让我感受到压制的武魂，不可能会是什么普通的武魂。”
龙夜月突然扭头死死盯着她，“月儿，你确定？”
蔡月儿苦笑一声，“我的武魂是银月，但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武魂层面上的绝对压制。”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神色各异。
龙夜月是海神阁副阁主，极限斗罗，顶级兽武魂。
蔡月儿是内院长老，武魂银月在武魂中算得上稀有。
能让银月感受到绝对压制，那意味着云景珩的武魂在层级上高于蔡月儿的银月。
“测魂力吧，好不好？”
云冥的声音平静，像是没听到蔡月儿的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晶，通体晶莹，内部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这是魂力测试水晶，斗罗大陆最基础的测试工具。
只要将魂力注入，水晶就会根据魂力的强度亮起相应的光芒。
普通人注入，无光。
魂师注入，光芒随等级提升而增强。
云冥蹲下身，将水晶递到云景珩面前。
“把手放上去，试着把体内的魂力引出来，注入水晶。”
云景珩点点头，伸出小手，按在水晶上。
他闭上眼。
体内的魂力……
他试着去感知。
那个灰蒙蒙的空间还在，那轮悬空的月亮还在，但它静静地悬在那里，没有给他任何指引。
魂力在哪？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轮月亮。
月亮轻轻一颤。
下一刻，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流从眉心处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向手掌，流入水晶。
水晶亮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水晶。
它亮了。
但也仅仅是亮了。
光芒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只是阳光的反射。
那是最低级的光亮，先天魂力一级，或者更糟，先天半级。
枫无羽愣住了。
龙夜月皱起眉。
蔡月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景珩睁开眼，看到那块水晶上微弱的光芒，愣了一下。
不是……我特么都接受我穿越的事实了，你现在就给我看这个？！
玩呢？闹呢？
扯淡呢？！
开什么玩笑？！
云冥的瞳孔明显就大了好几分，他甚至将魂力直接渡进他的身体探查。
一个看着就不可能是普通武魂的武魂是先天一级？
但直接探测的结果是……10级。
云冥的表情有点崩坏。
魂力测试水晶测出来是一级甚至更低，可直接探查却是十级？
这不可能。
他做了这么久的海神阁阁主，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了？”
雅莉察觉到他神色的异常，低声问道。
云冥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注意力沉入云景珩体内。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魂力凝成极细的一缕，如同探针般缓缓渗入。
然后——
他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层极其柔和的光，像是月光凝成的薄膜，静静地笼罩着云景珩的精神之海。
云冥的魂力刚一触及，那层薄膜轻轻一颤。
下一刻。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轰然涌来，直接将他那缕魂力“推”了出来。
不是反击，不是伤害。
就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拒绝。
就像你伸手去摸一只睡着的猫，猫醒了，看了你一眼，然后把你的手拨开。
云冥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虚按在云景珩胸口的姿势，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极限斗罗，当世巅峰，被一个六岁孩子的武魂……拒绝了？
云景珩也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就在云冥的魂力第二次探入的瞬间，那轮悬在空间中的月亮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你正在发呆，忽然有人伸手戳你的脸。
第一次你没反应过来，就让他戳了。
第二次他又伸手——
你偏过头，瞪了他一眼。
仅此而已。
月亮就是这么做的。
它只是轻轻一颤，云冥的那缕魂力就被“请”了出去。
没有敌意，没有攻击，甚至算不上抗拒。
就是……别闹。
云景珩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轮月亮的情绪。
它没有生气，也没有警惕。
它就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怎么又来了？烦不烦？
然后就把人踢出去了。
云景珩：“……”
那可是极限斗罗。
你踢他？
那轮月亮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枫无羽、龙夜月、蔡月儿三人站在门口，看着屋内诡异的场景。
云冥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云景珩也一动不动，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还有一丝心虚。
雅莉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小心翼翼地问：“冥哥？”
云冥缓缓收回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有意思。”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真有意思。”
云景珩眨了眨眼：“爸…？”
云冥低下头，看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六岁孩子。
“你的武魂，有自我防御。”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第一次我探进去，它没有反应，应该是没反应过来。第二次……”
他顿了顿。
“它嫌我烦，把我赶出来了。”
云景珩：“……”
总结得真特么精准。
“阁主，您确定？”
“我确定。”
云冥打断他，目光始终落在云景珩身上。
“因为它赶我的时候，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龙夜月问。
云冥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它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种淡漠的、高高在上的语气：
“‘一次就够了，别蹬鼻子上脸。’”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枫无羽张大了嘴。
蔡月儿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龙夜月的眼睛瞪得滚圆。
雅莉……
雅莉笑出了声。
“所以，”她强忍着笑意，看着自家丈夫。
“你被我儿子的武魂嫌弃了？”
云冥面无表情。
但耳尖有点红。
“我……我去给景珩找个魂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