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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1章 像往常
    上午十点,拉斐尔开着那辆雷诺clio把两人送到了加多位于八区的公寓后,他自称自己和别人约好了要一起吃饭,先走了。

    

    到现在,切原赤也倒是也终于识破了些拉斐尔的“本性”——大尾巴狐狸。

    

    说什么“我知道附近有家好餐厅”那种搭讪人的话,明明就是一开始就认出他来了嘛。

    

    还在车上说什么“不是骗你哦,我是真去过,也真看过。”“打得很不错嘛,加油啊。”之类的这种鬼话。

    

    不过,有这样的老师,他肯定是不缺赞扬的吧。

    

    切原赤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加多身后进了大门。

    

    之前时间紧,加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家一趟就去了集训营。

    

    没人收的旧信件堆了小半个邮箱。

    

    加多先是把那沓旧信件搁在大腿上整了整,有十多封。

    

    他在整理信件,切原赤也就在旁边看着他整理。

    

    像是理扑克牌似的,把棱出来的刺头抚平整。

    

    加多有点轻微强迫症,他似乎有一套自己处理事物的方式,先把那沓信按照大小和紧急状况排了个序,方便处理。

    

    “这些是什么?”切原赤也好奇问。

    

    “大多数是通知回执单……上次回来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收。”

    

    虽然对于他来说大部分都没什么用……但以防像上次一样漏掉真正重要的信件,还是要看一下的。

    

    加多一直都是个小心眼的人,这点对于切原赤也来说尤其清楚。

    

    嗯,肯回话,那表示还没有那么那么生气。切原赤也想。

    

    他在后面跟着,心里胡乱打着小算盘,前头的加多在门口地垫

    

    清脆的钥匙转动声后,门开了。

    

    房间内很干净,有人提前打扫过,空气里还荡着一股香薰的味道。淡淡的,不难闻。

    

    加多去开了阳台门,白色门一开,外头的风就一股脑儿地向房内涌来,冲的香薰味道都淡了很多。

    

    被风鼓成波浪形的白窗帘“呼啦呼啦”地响着,身处飞扬的白缎中的加多从窗帘旁边找来绳子,把乱飞的窗帘捆了起来。

    

    “楼上也是我的房子,你也可以去住那间,也收拾好了。”

    

    “不用。”切原赤也忙声道。

    

    加多对此没什么太大表示,只是昂起头给切原赤也指了下房间。

    

    切原赤也先去把行李放下,出来后,他自然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出来后没见到人,切原赤也便四处张望着。

    

    切原赤也忘了在哪听说的,有句话说的是:看一个人的卧室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虽然加多在自己家的房间,自己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

    

    可那间房间切原赤也到底也没看出个门道来。

    

    而现在……

    

    切原赤也默默打量着这间房间,

    

    石膏线雕,金框镜子……墙上摆着幅……

    

    切原赤也蹙眉,紧盯着那幅画。

    

    在他看来,那是幅:点线面圆乱飞,蓝与红像是线条的阴影,左上方还有一个大圆盘的画。

    

    既然如此抽象……那应该是所谓的“抽象派”吧?

    

    切原赤也的美术课通常都是在昏昏欲睡中度过的,对于“抽象派”的印象就只是毕加索,换句话说,他实际上的美育教育全来源于《周刊少年JUMP》,因此自然认不出来康定斯基。

    

    不过就算知道康定斯基,也一时可能认不出来相关作品就是了。

    

    他还在纳闷加多奇怪的审美,那边加多就端着个托盘过来。

    

    而加多见切原赤也难得如此“专注”,就没出声打扰。只是把托盘搁在桌面,自己则坐到切原赤也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切原赤也自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专注。

    

    他只是看似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幅令他一头雾水的画,实际上,他的眼角一直不动声色地瞄着加多。

    

    切原赤也原本指望加多主动和他搭话,可没成想加多根本不打算“打扰”他。

    

    于是切原赤也决定主动出击。

    

    他先是故作深沉地咳了一声,“这幅画是……是毕加索那种嘛,抽象派。我知道。”

    

    加多把托盘里的水壶水杯取出来,“呃……其实毕加索是立体派,和这幅康定斯基的作品不太一样。”

    

    ……

    

    切原赤也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时间就在这莫名沉默的气氛中流逝,墙上的石英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之间似乎又没什么话说。

    

    一个是不知怎么开口,另一个是拒绝交流。

    

    当然,这份尴尬是双方的。

    

    加多自然忽视不了切原赤也偶尔扫过来的炙热视线,他往右边靠了靠

    

    他在尽力忽略。

    

    加多现在倒是怕切原赤也忽然蹦出来句“为什么离开”/“现在在干嘛”这种打听现状的话。

    

    毕竟切原赤也都穿着日本U17的队服了。

    

    难不成自己要说什么:我现在身处法国U17哦。如果下月世界赛幸运的话,就能和你在赛场上碰到呢。当然‘幸运’指的是能分到同一个小组,毕竟按照日本队往年的成绩来看,日本队连小组赛都出不了线。

    

    哇,好垃圾的垃圾话。加多想了下。

    

    然后觉得这种垃圾话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说的好,嗯。

    

    他一直都是个精明的人,比如说知道如何避免冲突,又或是利用冲突……这些都是一些用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手段。

    

    而事实上,收留(有可能的)对手是个明智的决策吗?

    

    这显然不是。

    

    就算是说长辈拜托,可他也不是不能拒绝。毕竟这一开始就是个软性要求。

    

    但果然,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这个决定。

    

    因为现在加多也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自己依旧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动听的,不会引起人反感的理由,来向切原赤也解释……

    

    不管是从之前,还是到现在,加多一直都不想和赤也发生冲突。

    

    但是现在,他正在做会发生冲突的事情,而更可恶地,是他并不后悔这个选择。

    

    ……他真的能在这继续坐下去吗?

    

    鼻尖的香薰味愈发地重了,熏得人心烦。这什么垃圾精油味?…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加多脸上划过一丝不悦,趴在腿上的手指蜷了下。

    

    明明外头的风一股股地涌进来,落在脸颊处,凉丝丝的;发丝上,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荡在空中,衣角被吹得鼓起,房间外面的光落在地板上形成光斑,风在影响着屋里的一切,却似乎吹不冷少年们心中的燥火。

    

    他忽然想起身透透风了。

    

    ……

    

    “抱歉。”切原赤也沉声道。

    

    虽然切原赤也觉得自己这道歉对又不对的……虽然加多的确没提前和自己说,就那么任性地走了,可……可自己也不能和他发脾气啊。

    

    切原赤也的左右脑互搏,似乎有两个小人飞在他耳边吵嚷个不停。

    

    黑的小人说:发脾气怎么了,你就该发脾气,好让这家伙以后都不敢这么做!

    

    切原赤也心说:的确。

    

    可紧接着,又有白的小人反驳道:不对,发脾气是小孩解决事情的做法。更何况,小时候的加多不会因摔倒而害怕,那现在更不会。加多这种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

    

    切原赤也又动摇,他一想,好像也是。

    

    所以他这么说了。

    

    “……嗯?”

    

    侧边,加多一滞。

    

    ……切原赤也今天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虽然自己是很想转过头问问切原赤也吃不吃核桃,或是要不要吃鱼这种话。

    

    但仔细想来,切原赤也很少抽这种风。

    

    切原赤也一般都是嗷嗷叫着“混蛋,我们来打一场吧”,而这时候自己才会用“你需要补补脑子”这种话来堵住切原赤也。

    

    但……今天的氛围实在太奇怪了。

    

    切原赤也这副严肃样,还是不要逞一时嘴快比较好。

    

    水痕在桌上伸出蜿蜒的透明的线,加多往切原赤也那推了一杯水。

    

    “说吧,为什么?”

    

    话说出口,加多心里松了口气,这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忽然落地,一桩原要审判自己的案子不被追究。

    

    贵价水晶杯透亮,杯内的切面投射在大理石的桌面上,映出一圈圈暗色的花纹。

    

    “……之前,我不应该朝你发脾气的。”

    

    切原赤也的声音发涩,他似乎不太想这么说。不过也心烦意乱的加多没注意到。

    

    之前……那已经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加多想说“你往常不是一直很无厘头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久后的世界赛,他们会以对手的身份出现在对方面前。而对于未来的对手来说,这样的话显得太亲昵了。

    

    “那没什么。”最后他说。

    

    粉发少年的头低着,眼睛似乎在看桌面蜿蜒着的水痕,发丝随着重力往下垂。他背着光,切原赤也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他的手指狠抓了下衣角,霎时又松开。

    

    加多不动声色地把褶皱抚平,语气和往常无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啊?”切原赤也发出促音。

    

    这有些突然,把切原赤也刚打好的腹稿全打乱了。

    

    加多站起身,睨了切原赤也一眼,“我有些累。”

    

    “你路途舟车劳顿也早点休息吧。不过若是你想出去,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有零钱,柜子上有司机电话。”

    

    这个理由是正当的。

    

    他甚至像往常般,把事情也安排好了。

    

    而从切原赤也的视角看去,加多低垂着眉眼,眼下有团极淡的,几乎要融入进阴影中的乌青色。

    

    怎么看都不是精神很好的样子。

    

    最终,切原赤也也只能憋出一句:……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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