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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2章 贵族式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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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来的船队里,真正属于德拉高原领的并不多。

    论大头,还得是各家商会抱团随行的商船,以及“蹭顺风船”的贵族们。

    毕竟卡洛斯正在前线与斯瓦迪亚对峙,“荆棘白玫瑰”的人力得用在刀刃上。

    希尔维亚·安东尼斯,一位专攻魔法反制的理论派法师,已然是薇薇安·谢尔弗为数不多的选择。

    当然,这个姓氏同样意味着她的另一个身份——苏拉·安东尼斯骑士的长姐,肯瑞托·安东尼斯男爵的长女。

    当年卡洛斯·谢尔弗南下就封德拉高原领,荆棘玫瑰的封臣们自然也就随之开枝散叶。

    这些人都是真正与谢尔弗荣辱一体的“老资历”。

    为表尊重,李维特意整理了仪容,又依着贵族礼节与希尔维亚寒暄几句,这才将话题切入正轨。

    切尔德母女俩的画像以及体检报告随后被希尔薇呈送到了李维面前。

    “很干净,无论是身体健康层面上还是黑魔法层面上的。”

    “不过为了少族长您的安全考虑,属下还是建议由更高等级的法师进行更详细的复查,属下能力有限。”

    希尔维亚的眉眼与苏拉有七分相似,英气远胜寻常妇人,配合那四平八稳的腔调,以及“少族长”的精准称呼,更是将贵族法师的凉薄与理性挥洒得淋漓尽致。

    不过两面派·李维早已经适应了这种“老钱风”,一边听着希尔维亚的汇报一边安静地翻开体检报告,细细审查。

    荆棘领的少君固然没有和送上门的女人发生点什么的想法,但巴斯那个死胖子要是胆敢送“二手货”恶心自己,李维高低是要把他榨出两百斤肥油的。

    更何况在亲眼见识过妇幼医院里的自爆后,李维对所谓“血肉魔法”更是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

    好在如今看来,巴斯、或者说委托他做说客的斯瓦迪亚贵族势力,还有着最起码的脑子与“诚意”。

    “辛苦了。”

    李维放下体检报告,又拿起前些日子里吩咐纹章官搜集的资料汇总,冲着希尔维亚女士微微颔首:

    “那对母女在这两日的行程中可有什么异样举措?您无需讳言。”

    据纹章官所能搜集到的资料所示,罗斯家族兴起于加洛林中期的日瓦丁,辉煌时期出过四任帝后,是几乎所有以玫瑰为纹章主体的第三代贵族的起源。

    可惜生下的儿子都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最终也没人能继承帝位,所谓联姻更像是帕拉汶用以安抚、制衡日瓦丁的手段。

    这种野心与现实的错位,或许正是罗斯家族最终背叛弗朗西斯、拥抱罗曼诺夫的诱因之一。

    而作为“带路党”的罗斯家族,在维基亚最开始的一百多年里,风光比起辛普森家族也不遑多让。

    至于后来罗斯家族是如何触怒罗曼诺夫乃至整个维基亚东南贵族势力、被几乎彻底族灭……

    这些太过久远的历史真相不是李维眼下关注的重点——切尔德母女俩那点可怜的血脉宣称才是。

    有利益可图才有深挖的必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罗曼诺夫对辛普森、罗斯这类墙头草的防备从未松懈——四个世纪以来,王室与这些家族的联姻后代,无一人染指过王冠。

    换言之,李维很难从切尔德母女身上直接获取统治维基亚的法理,倒是对大陆上其他以玫瑰为纹章主体的贵族有着弱宣称。

    这等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拿捏,李维只能说,但凡这帮斯瓦迪亚贵族肯把腌臜心思匀出一半用在军事上,也不至于被库尔特人当沙包一样地揍。

    “从身材和随身的首饰、衣物价值看,属下估测她们平日里的待遇不过日瓦丁男爵之女的平均水平;鉴赏水平则经过精心调教,眼界要高出不少。”

    “也大概率接触过某些特殊的房事训练以及刺探技能的培训,会向周遭的下人们打听情报……哦,那位切尔德女士近期没有经历床事的痕迹……”

    “自卑又敏感……或许听信了梅林商会的蛊惑,对此行抱着一定幻想……特别是那位让娜·达克·罗斯小姐,在她的成长经历中应该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肉体上的侮辱——符合教会圈养的一贯风格。”

    “但从母女俩的生活习惯以及妆容审美判断,幕后之人原本的目标应当是帕拉汶宫廷里的某位。”

    希尔维亚的言辞如她精心修剪的眉锋一般犀利。

    饶是饱经风月的前头牌希尔薇,此刻也在一旁听得眼角抽搐——跟这帮贵族的手段比起来,妓院的那点龌龊简直“纯洁”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照女士您这么说,”李维礼貌地笑了笑,心中并无太多意外与波澜,“或许我应该再晾一晾她们?”

    希尔维亚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与这位少族长之前并无共事的经历,所有关于他行事作风的评判都来自各方评述,包括自己的弟弟;而那位让娜小姐,单看脸蛋,平心而论是足以让任何男人见猎心喜的貌美。

    希尔维亚不确定,李维这句反问到底是何用意。

    想到这里,希尔维亚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维手边的画像,想了想,还是依照瓦兰城这些年的议事风气,微微低头行礼,作了一个相当有偏向性的、坦诚的回答:

    “这是您的睿识,少族长大人,而我亦十分赞同您的观点。”

    “当然,我同样建议您在今晚或者明晚举办一个足够公开的、特定人员参与的小型欢迎宴会,以获取更全面的处置情报,并向切尔德母女俩释放这些信号——我想那位贪婪又傲慢的巴斯管事求之不得。”

    又是一个标准的长难句,听得希尔薇暗自蹙眉——李维同她们这些普通人讲话时就很注意句子的通俗易懂。

    在希尔维亚看来,切尔德·罗斯母女的那点傲气属实有些拎不清了。

    “可以,宴会就交由女士您来操持,明晚,地点定在药监局、我是说扎里斯·温斯顿的公馆——稍后普雷斯蒂管事会联络您、提供物资上的支持。”

    思忖片刻,李维最终拍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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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脚送走希尔维亚女士,劳勃的副官后脚便在马歇尔的引领下前来拜见。

    “禀李维子爵,巴金女修院以及河岛苦修院的那些特殊犯人已经转移出来了。我家少君特意差遣我来征询您、是否要去见一见他们?”

    副官带来了劳勃最新的动态,也是夺取罗慕路斯上层建筑的最后一环。

    李维心中了然,抬了抬下巴:

    “劳烦带路。”

    ……

    掠夺一个家族不难。

    抄没宅邸,查封田产,把府库搬空,把纹章从门楣上凿下来——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有足够士兵的指挥官都能做到。

    但一个家族的终结,从来不在于这些。

    在于那个在放弃继承权、放弃追索权、放弃一切后世子孙对这笔财产提出主张的权利的契约上,签下去的最后一个名字。

    名字的主人必须是合法的,必须是这个家族很可能的最后一任家主,必须是那个在法律和血统上都站得住脚的人。

    否则,这笔财产就永远带着一个隐患,一个弗朗西斯家族之于这片大陆类似的诅咒。

    这个曾经最尊贵的姓氏存在一天,格里菲斯、哈拉德松和罗曼诺夫们就要被钉在叛臣的耻辱柱上一天。

    而大贵族们众所周知却又讳莫如深的事实是,加洛林末代君主、君士坦丁·弗朗西斯从未投降。

    这位在局势彻底崩坏之际被劳尔多·格里菲斯推上位的傀儡,用自焚的惨烈,将加洛林与弗朗西斯风光大葬;而他临死前的悲呼,更是被矮人和精灵永久地记录在册,以至于谢尔弗这样的“乡巴佬”,都得以在几个世纪后窥探这历史的谶言。

    斩草要除根,名不正则言不顺。

    这两句话在贵族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反对者最锋利的开场白。

    ……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进图雷斯特家族实控下的驿站。

    劳勃就等在驿站门口,掀开车帘,开门见山:

    “巴金女修院关的是女眷,河岛苦修院则是男丁——我打算先从男丁开始。”

    李维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

    驿馆的顶层套房里,七个男人坐成一排。

    年龄从十六岁到五十岁不等,穿着最典型的本笃教派装扮——黑色宽袖长袍,搭配灰色坎肩,白色的内帽紧贴头颈。

    他们的头发都被剪短了,没有首饰,没有纹章,没有任何能让人辨认出他们出身的东西——除了他们的坐姿。

    即便穿着麻袋般的灰袍,即便被囚禁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他们坐下来的姿势依然是贵族式的——脊梁与椅背之间空着一掌的距离,双手搁在膝上,指节并拢。

    那是从小被教养出来的姿势,是连恐惧都无法消磨掉的东西。

    李维就站在门口,视线扫过七人。

    正如他很早就从脑海中搜索到的信息那般,修道院不仅是贵族的退路,更是他们放逐内斗的失败者、不愿接受家族安排的叛逆者、罪不致死者乃至于替罪羊的囚笼。

    而在必要的、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们也可以是一个家族覆灭之时,亲自送给不可战胜的敌人的投名状,以保留那万分之一的、姓氏存续的可能——同那些嫁出去的女眷、散落在外地的家族子弟以及旁支一起。

    罗慕路斯的市政厅以及药监局,会向这些漏网之鱼的所在地派发通缉令。

    但通常来说,这些通缉令不会得到响应。

    贵族们保持着这样的余地和默契,一如官僚或者教士们通常不会以贪污的罪名判处政敌死刑。

    这是属于特权阶层的“温情”,以被统治者的血肉为滋养。

    劳勃从副官手中接过一卷羊皮纸,踏入屋内,展开——那是一份起草好的契约文书,文字密密麻麻,教会烫金的封印以及西弗勒斯·波特的个人署名在文书底部已经盖好,只差一个签名。

    于是劳勃看向角落里年纪最小的少年,声调不高,但在套房的拢音效果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贝阿朗·基顿。囚禁你的叔父——前族长凯利·基顿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已经死了,基顿家族的直系到此为止。”

    “我手上的这份文书,将确认你,作为基顿家族最后一任合法家主,自愿放弃基顿家族在罗慕路斯城内及周边的一切动产、不动产、债权、追索权及继承权。”

    “作为交换,你将获得自由。你可以离开罗慕路斯,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会提供一百金币的安家费,两匹马,一辆马车。如果你想去禅达,我们可以提供四季商会的路引。”

    “你,是否愿意?”

    “死了?”

    少年长着淡金色绒毛的唇角勾出上扬的弧度,轻声重复着——他并不在乎劳勃的判决,而是另一个鲜血淋漓的事实。

    然后他动了——不是站起来,只是将双肘从袖管里缓缓抬起。

    宽大的黑袍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两截齐齐断在腕骨处的残肢,断口处的皮肤拧成深褐色的疤痕,皱缩着,像两只被缝死的嘴。

    “给我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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