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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的四处边缘，停靠着不少制式马车，彼此之间还拉开了默契的距离。

    车上的高矮胖瘦，各自笔下飞快，将罗慕路斯的现状如实记录，以备将来自家主子们的咨询。

    更有不少初来乍到的青年贵族男女，三五成群地坐到一起，欣赏着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血腥场面。

    而在现场围观群众的鼓噪声中，西南广场边缘某辆马车上的阵阵嘶吼，便显得平平无奇了。

    “李维·谢尔弗！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埃米尔被送上绞刑架，“老鼠”本不算大的眼眶裂出血痕，死死瞪着马车外头的那个身影，恨不能生吞活剥了他。

    “什么意思？”

    李维回过头，嗤笑一声，打量“老鼠”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不会觉得苦艾岭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还有你们复兴会在荆棘领发展内应、引导难民冲击河谷镇的旧账，我还没找你们清算呢。”

    “你不妨猜猜看……”

    李维彻底转过身，朝着“老鼠”走近几步，目光下瞥，带着十足的恶意：

    “如今的局势，我再把赏金提高一点，你还会有多少同伴，会被你们救助的平民举报出来——就像那个埃米尔一样。”

    牙齿的琢磨声与铁链拉扯的哗啦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老鼠”当真被气得咬碎了牙，带着镣铐的手腕脚腕上也渗出鲜血，瞪向李维的眼神中满是愤怒，又夹杂着一点别的情绪。

    有自己不该贪心的懊悔，有对罗慕路斯人的愤怒……诸多滋味，最终只酿出苦涩的沉默。

    李维犹嫌不足，又在“老鼠”的心口插了一刀：

    “那个埃米尔骨头没你硬，芒斯特里先生——这是你的真名对吧——我替你们清除了这个叛徒，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知道你们犯下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吗？”

    “老鼠”低着头，不吭声，恢复了前些日子在监牢里的对抗姿态——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艾德·斯塔福特所谓“李维·谢尔弗和里奥·萨默赛特同等危险”的警告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现在权当自己是个死人，只求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并且艾德与加雷斯两人不要犯傻，赶紧带着余下的兄弟们转移。

    “你要再不说话，”李维语气幽幽，“我还有许多法子来炮制你的亲朋战友——你知道吗，我把罗慕路斯的山民全部集中到了修道院……要是有人不愿意去，那就更好处理了……”

    “你，要，我，说，什，么。”

    “老鼠”憋屈地抬头，每一个吐词都恨不得咬在李维的身上——魔鬼！这是真正的魔鬼！

    “乖，这才像话，”李维将“老鼠”的面颊拍得啪啪作响，唇角带笑，“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招惹我，李维·谢尔弗。”

    “这同样牵扯到你们第二大的错误，你们不应该在到处都是贵族的城市里发展你们的……信徒？我姑且这么称呼吧。”

    “小市民，”李维直起腰，示意“老鼠”看向高台下还在因为绞刑喝彩的围观群众，嫌弃地摊开双手，“这世上最懦弱、最自私、最短视、最看不清自己位置的群体，也是贵族们除了土地外最宝贵的‘财富’。”

    “老鼠”眯着眼，眸光剧烈闪动——他不得不承认李维说得好他妈有道理！又警惕面前的魔鬼人间体怎么可能好心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只是碍于李维“事事有回应”的要求，“老鼠”不得不又憋出一句，嘴里还泛着屈辱的血丝，眼眶里也是。

    “你们当中，”李维顿了顿，观察着“老鼠”的微表情，“那个叫‘艾德·斯塔夫特’的干事就做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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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维基亚的偏远乡村发展信徒——那里恰恰是贵族统治薄弱的地方，远比罗慕路斯要合适得多。”

    听到李维当场戳破艾德的存在，“老鼠”的眼皮不可抑制地跳了跳，眼球也因为思考而快速滚动——最关键的是，这魔鬼的思路……好他妈的有道理！

    不对！当中必定有诈！

    这一回，“老鼠”咬紧牙关，放空大脑，告诫自己不能再被李维蛊惑下去了。

    可李维的北境腔调还是一点点地、凿子一样地往他耳朵里钻：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而是希望通过你，和你背后的组织达成某种潜在的默契——我李维·谢尔弗在的地方，我的封地，你们不要搞事。”

    “去贵族们看不上眼的地方，那里更适合现在的你们。”

    “我的手段你已经领教过了，并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会继续领教——这是你们冒犯荆棘领和谢尔弗必须付出的代价。”

    李维拍了拍手，弯腰向前，再度凑近了“老鼠”，微微颔首：

    “里奥·萨默赛特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其实更擅长。”

    “我只是懒得搭理你们，”李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所以也希望你们能分清敌人的主次。”

    “记住了吗？”

    豆大的冷汗从“老鼠”的后背涌出，顷刻间将囚服打湿一片。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低垂的头颅却是下意识地点了点。

    “很好，”李维直起身，勾了勾手指，示意随行的骑士递过纸笔，“那么芒斯特里先生，罗慕路斯下辖的十七个村庄里，类似废弃谷仓的联络点想来不少，我希望你能提供它们的具体坐标，以示双方继续合作的诚意。”

    “当然，我希望不要再出现类似红磨坊赌坊那样的意外情况，否则，你知道的，我们正在给罗慕路斯的山民们修建聚居地……”

    “老鼠”猛地抬头，惊恐的眼神中混着无尽的愤怒与哀求，嗓音艰涩：

    “你不能……我向艾拉发誓，那真的只是个意外，我并不知晓……”

    “我相信你，芒斯特里先生，”李维抬手打断了“老鼠”，咧出一口大白牙，“但你知道的，我是贵族，我厌恶风险，只看结果，以及谁来为结果付出代价。”

    “罗慕路斯有多少你的同胞？八百？或者一千？”

    李维掰着手指，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大概也就我这两年下令处决的零头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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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下马车，李维伸了个懒腰，将名单递给守在一旁的莫德雷德：

    “去吧，安全第一，没必要硬抓活口。”

    莫德雷德有些羞愧地低下头，随即以拳重重击胸，领命而去。

    另一边的纹章官见缝插针地靠了过来，附在李维耳边低声提醒道：

    “少君大人，巴斯管事一行已经靠岸了。”

    李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头大，干咳一声：

    “让希尔薇和希尔维亚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