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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8章 十月·荆棘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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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地骑士的护送让行程快得惊人。

    从布特雷南下的第一个清晨,切尔德·罗斯便领教了什么叫“荆棘领速度”。

    天色尚未破晓,方脸的骑兵队长就叩响了车厢。

    不轻不重,刚好三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山地骑士只是隔着窗帘递来两个浅口餐盘——黑麦硬饼、风干肉肠以及两小碗切尔德看不出成分的……果酱?

    “两刻钟后出发。”

    带着维基亚北境口音的命令式宣读再度响起,脚步声随即走远。

    切尔德迟疑地拿起叉子戳了戳麦饼——饼身果然纹丝不动。

    身侧的少女倒是安安静静地拿起了一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蘸了点黄绿色的疑似果酱,轻轻咬下一口。

    咀嚼的声音细碎而克制,一如她们一家这些年的寄人篱下。

    “味道真的还不错,母亲大人。”

    ……

    布雷诺小镇是自羊角河谷南下的必经之路。

    切尔德原本以为会在这里停留补给——她都看见骑在马上的巴斯管事提前取出了通关文书,脸上挂着终于能歇一歇的兴奋。

    然而那方脸的骑兵队长只是从马背囊里掏出一面令旗,抛向了城门口的守军。

    令旗在晨光中一闪,关卡的长官便像被烫了一般,连文书都没查验,连连挥手示意底下人搬开拒马。

    马车呼啸而过。

    切尔德从窗帘的缝隙里看见,关卡两侧排着长长的商队——运粮的、运炭的、运盐的……骡马打着响鼻,商贩们裹着毯子蹲在路边,脸上是一种被清晨的寒气冻僵了的麻木。

    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呼啸而过的熊鹿战旗,眼神里掺杂着羡慕与敬畏。

    切尔德放下窗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丝缝线,脑海中却是不停回荡着这一路上巴斯管事所提供的情报。

    ……

    过了布雷诺,沿途的关卡逐渐增多,维基亚的军事存在感真真切切地映入了切尔德母女俩的眼帘。

    但无一例外,这些关卡的守军在瞧见那面咆哮的熊鹿战旗时,便像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慌忙搬开拒马、驱散排队的人群、清出通道。

    有一次,几辆运酒的货车来不及挪开,那方脸的骑兵队长见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两名山地骑士策马上前,连车带酒推到了路边的泥沟里。

    酒桶碎裂的声音在车厢外炸开,那货车老板还要争辩,方脸的队长抬手就是一枪刺出。

    货车老板应声倒地,殷红的血液从胸口涌出,与酒水混到了一起。

    切尔德身侧的少女轻轻“啊”了一声,随即被母亲用手掩住了嘴。

    “别往外看了。”

    切尔德低声劝阻。

    少女顺从地收回了目光,那双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在膝上交握得更紧了一些;湖蓝色的裙裾在车厢的阴影里安静地铺展着,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起伏,像是深潭里被风吹皱的涟漪。

    颠簸——是的,颠簸。

    畅通无阻并不意味着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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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恰相反,为了跟上山地骑士的行进节奏,车夫不得不把马车赶得飞快。

    车轮碾过还在修缮的官道上的每一条裂缝、每一块凸起的石头、每一个被战火炸出的浅坑,都将这些地面的情绪忠实地传递到车厢里。

    母女俩只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艘航行在石海上的小船里,五脏六腑都被颠得移了位。

    窗框在震颤,车轴在呻吟,连车厢壁板连接处的榫卯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少女的身体随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微微晃动,湖蓝色的裙裾像水面上的花瓣一样起伏着。

    她始终没有出声抱怨,只是偶尔在马车碾过特别深的车辙时,白色丝质手套下的手指会下意识地攥紧一下——那是她唯一流露出的不适。

    切尔德安慰性地握住女儿的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与这一路的颠簸不停,其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畅通,是因为荆棘玫瑰的旗帜在前方开路;颠簸,是因为没有人会为她们放慢脚步。

    那些山地骑士不会因为车厢里坐着女眷就降低速度。

    杜邦团副的命令是“护送”,不是“伺候”。

    他们的职责是把罗斯家族的母女安全、迅速地送到罗慕路斯,至于途中的舒适与否,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令旗能搬开关卡的拒马,却搬不走官道上的碎石;荆棘玫瑰的纹章能让守军肃然起敬,却不能让马车的减震装置变得更柔软。

    这就是荆棘领的权力——像一柄没有鞘的斩钢剑,锋锐无匹,但割手。

    ……

    黄昏时分,车队终于降速。

    莱茵河的涛声则愈发清晰。

    切尔德·罗斯掀开车帘,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座由浮船与帐篷组成的巨大建筑群,沿着河岸铺展开去,一眼望不到头。

    “这是……救济院?”

    切尔德的低语中带着浓浓的疑惑——她见过禅达的救济院,病员横陈,蝇虫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但这里不一样。空气中确实有血腥味,也有药草味,还有河水特有的潮湿气息,但它们被一种近乎苛刻的秩序压制着、梳理着、归置着,像是一堆杂乱的文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分门别类地整理进了各自的抽屉。

    这样的感觉不久之前切尔德才经历过——就在布特雷。

    几个穿着白袍、胸口绣着巨大的灰色“绷带盾牌”的骑士迎了上来;他们显然与方脸的山地骑士队长熟识,互相交谈着、交换着手中的文件。

    “那几个‘绷带盾牌’,隶属于维基亚伍德家族的‘医院骑士团’。”

    巴斯凑了过来——连续的奔波也让他面带倦色,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

    “《卫生条例》,就是这两家联手出的。”

    “而我们面前的这座所谓‘战地医院’,也是这两家合作的手笔。”

    “这也是我们此行的任务之一。”

    切尔德闻言,眼神黯然,又难免生出些好奇的打量。

    诋毁也好,支持也罢,关于这《卢卡斯卫生条例》的手抄本,早就在圣城的每一次红衣主教例会、每一座经院里流转了。

    随即,切尔德的视线便被帐篷群外围、那一圈明显与战地医院隔离开的房屋所吸引。

    巴斯也跟着瞧了过去,心中了然,却无意跟切尔德透露维基亚南北贵族之间的龃龉,转而指了指已经完成交接手续的入口处,催促道:

    “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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