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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斯打量了一眼领头的军官,快步走下台阶,笑容透着些讨好:
“您是……萨伏伊家的小少爷?”
提里斯的体型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这回轮到“公牛骑士”本人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右手却依旧搭在剑柄上,态度疏离又傲慢:
“你认得我?”
“当然,”诺克斯忙不迭点头,刻意抬起袖口,露出家徽,“在下诺克斯·沃尔夫,曾在日瓦丁……”
“你就是诺克斯·沃尔夫?”
提里斯打断了诺克斯的寒暄,挥了挥手:
“拿下!”
两个白马营士卒应声上前,趁诺克斯还在愣神之际,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眼看诺克斯就要被不明不白地拖走,卡西恩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拦住了去路。
“这位骑士大人,”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卡西恩的嗓音有些发颤,“诺克斯爵士是狼家血脉、四季商会在罗慕路斯的负责人、本地德高望重的行业领袖、王国贵族,您现在这种行为,怕是违背了王国律法。”
说话间,卡西恩时不时地冲其他几人使着眼色,想让他们一并上前施压。
众人忌惮火烧仓库的谋划东窗事发,哪里敢让提里斯把人带走,纷纷应和。
这里毕竟是本地乡绅的主场,各家的仆从见主子们已经表态,总有些忠心的、硬着头皮围拢了些。
一时间,声势颇壮。
一名白马营老卒上前,附在提里斯的耳边低语几句;后者随即转过头,玩味的眼神上下扫过卡西恩。
卡西恩却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往前又逼了一步:
“请你立刻放了诺克斯爵士,然后——”
话音戛然而止。
提里斯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卡西恩的面门。
卡西恩毕竟是治安官出身,反应还算快,勉力做出了招架的动作。
可在纯粹的力量差距面前,技巧一文不值。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卡西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鼻梁歪向一侧,鲜血涌出,糊了一脸。
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方才还往前涌的人群,瞬间钉在原地。
只剩提里斯闷雷般的宣告响彻街道:
“罗慕路斯前治安官卡西恩,利用职务之便,伙同罗慕路斯城中多名贵族、商人及帮派势力,长期从事人口买卖,拐卖幼童、少年,运往科什山脉深处及南境诸地,充作矿奴、仆役或其他不可言说之用。”
“按王国律法,凡拐卖自由民者,断一手;拐卖幼童者,断一足;拐卖多人者,绞刑。此乃先王陛下于光明纪元八百年亲颁之《自由民保护令》,亦为教会法典所明令禁止——人非货物,不得买卖;主之儿女,岂可论价?”
“卡西恩,”提里斯看着不远处那还在微微起伏的破败身躯,“死可太便宜你了!一并带走,交由王国律法与教会共同审判!”
那些方才还跟着起哄的乡绅们,此刻一个比一个老实,避嫌地拉开了距离。
提里斯却不会就此放过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掏出一张名册,当场点名道:
“马库斯·海因斯伯格,出来!”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缝隙,将一位穿着深蓝绸袍的中年男人暴露在了提里斯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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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士卒上前,他也没挣扎,只是低着头,跟着走了。
“克莱门斯·奥斯特。”
提里斯又念,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一个瘦高个试图翻墙逃跑,离得最近的白马营士卒毫不犹豫、抬弩就射。
“啊!”
随着一声惨叫,大腿中箭的克莱门斯·奥斯特跌落在地,旋即被军士拖上了囚车。
血腥味带来震慑,也带来绝望,有自知屁股擦不干净的,立刻在人群中鼓噪着出声:
“杀人了!军士当街射杀贵族啦!这是军事政变!是暴政!我们——”
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又是几只弩从军阵中抛射而出,带动着尾部栓系的渔网,将声源方向的几人一网打尽。
“谁再出声,格杀勿论!”
提里斯握拳,抬手,士卒们齐刷刷地举起手中弓弩,黑洞洞的矢孔对准了人群。
什么贵族,什么罗慕路斯本地绅士,在白马营眼里,什么也不是。
那群濒临破产的店铺老板、工坊主……也被赶了出来,押上马车。
点名继续。
诺克斯被架着走到街口时忽然停下来,扭过头,脸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满是怨毒:
“提里斯,你得罪这么多人,就不怕罗慕路斯就此大乱吗?”
提里斯没有看他,把最后一张画像递还给副官,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将坠未坠的雨云,声音很轻,带着讥讽:
“乱?你烧了教会的种子仓库,还敢跟我说‘乱’?”
说罢,提里斯转过身,朝自己的马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即日起,七棵橡树街由军队接管,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严禁任何人出入!”
诺克斯整个人如面团般瘫软下去,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的豪宅大院,望着站在门口泪流满面地看向自己的家眷,口中喃喃: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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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白马营的士卒分成了十七路,像一把张开的网,无声无息地罩住了整座罗慕路斯。
在药材铺子,掌柜的还没来得及把账本藏好,白马营的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在钱庄,铁门被砸开,账本、契据、借条……一箱一箱往外搬。
在烘焙行会,莫里斯副会长正和几个同僚商量着怎么应对眼下的乱局,门就被推开了……
在肉铺、在木材行会、在石匠工会……
一个接一个,那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人物,此刻一个个被从人群里拎出来,垂着头,跟着士卒往外走。
那些跟在后面看着的学徒、伙计、帮工们站在原地看着,眼神里有惊恐也有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得的激动。
指导员们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冲着这些底层的伙计们拍了拍手,笑容和蔼,带着鼓励:
“嘿,伙计们,听我说……”
药铺、钱庄、行会、庄园——那些平日里各自为政的地方,此刻被同一根线串起来,串成一张大网,网里的人出不去,网外的人进不来。
整座罗慕路斯,在这一夜之间,像是被人翻了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