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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君大人您放心吧,我给那些畜生喂了三倍量的巴豆,人还没走就拉得……”
一身杂役打扮的庞贝眉飞色舞,幸灾乐祸的嗓音几乎就要穿透屋檐。
“打住,”李维捏了捏眉心,一脸嫌弃,“接下来的画面就不必详述了。”
“让大家打起精神,轮流值夜,碰到可疑人员,不必留手,先抓后审!”
“喏,”庞贝先是高声应下,随即瞥了一眼一旁正在熬煮药材的未来少主母,斟酌着语句,“那、有几个贵族闹着要见加西弗和凯利·基顿,该如何处置?”
一计不成的舍什科·伍德,却也不肯就此消停。
梅琳娜抬起头,随手抄起桌旁的火钳,在冒着橘红火光的炭炉里捣了捣,语调幽幽、透着股莫名的冷意:
“舍什科要是敢强闯,直接抓了!他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都是法师,务必让马歇尔一击毙命。”
李维无声地龇了龇牙,冲着庞贝小幅度地挥挥手:
“去吧,注意影响。”
庞贝会意,也不敢再多待,脚底抹油,撤得比马儿拉稀还要快。
一时间,药房里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炙烤着逐渐浓郁的本草气息。
今夜,事态终于无可避免地发展到了“家族核心成员人身迫害”的地步。
李维谈不上心虚手软,但愿意给梅琳娜更多自我排解的时间。
他当然也可以替梅琳娜去做这些脏活,但恰如李维与约书亚谈心时说过的那般,荆棘领未来的主母、他李维的政治伴侣,不能只是个花瓶。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那些破产的商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到底是梅琳娜先开口,有些含糊的嗓音混着药汤的“咕嘟”声,让李维先愣了愣,这才回神道:
“先晾几天,能彻底清算的彻底清算,实在追缴不出来的,再推出几个代理人,一折左右回收那些赌徒手里的单据。”
“总归不能让药材市场被追债逃债的搅乱了套,别的损失……从这些查抄的贵族私产里补。”
李维环视了一圈面前用料称得上讲究的加西弗·梅迪克私人药房,往梅琳娜身边凑了凑:
“你有什么信得过、或者想要提拔的代理人选么?”
前世的李维毕竟是实打实经历过几次经济周期的,如今这点小风小浪,实在算不得什么大麻烦。
区别无非在于前世的“弱势群体”银行靠全体纳税人的血汗兜底,李维却很难从罗慕路斯的穷鬼身上刮出多少油水了。
其实微小企业化债也有自己的“打法”,不过以李维今世的身份,属实没必要再讨这种苦吃了。
中产阶级/下层贵族这块肥肉,李维先吃为敬!
梅琳娜看了眼药汤的成色,熄了火,任由余温收汁,这才偏头望向李维:
“你觉得普雷斯蒂怎么样?此间事了,也该给他一个晋升的机会。”
“没问题,”李维爽快应下,复又追问了一句,“那多诺万?”
梅琳娜蹙眉,轻轻摇头:
“当初他一个儿子都没留下,我是有些不满意的……何况留他在药监局任事,再插手收购事宜,容易监守自盗,不合适。”
“倒是甜水镇的那几家,这一次眼色不错,可以让他们和普雷斯蒂见个面。”
“你那边,”梅琳娜说着又冲李维挑了挑眉,“北境那几家商会?”
李维学着梅琳娜的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带笑,说出的话却是带着疏离的杀机:
“四季商会的教训近在眼前……你知道的,一直以来,我从不在核心利益上与商人牵扯太深。”
虽然有些诧异李维对商业组织的戒备乃至于恶意如此之深,不过对封建大地主·梅琳娜来说这点也无关痛痒,遂顺着李维的思路,接着报出了几个名字,最后又补充道:
“剩下的几个名额,交给劳勃定夺吧,他应该也有一些心腹需要位置安插、挣点私房钱。”
公是公,私是私,大贵族对家族子弟的中饱私囊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你能把事情做得漂亮、懂分寸、叫人挑不出大毛病。
无能又贪婪,在这种家族里就是原罪。
李维自无不可,三言两语间,两人便将“罗慕路斯期货市场的金融秩序”重新定下了框架。
此时炭炉上的药汤也已经到了火候,梅琳娜揭盖、舀出一碗——汤汁碧如翡翠,香气沁人心脾。
“这一碗下去,”梅琳娜屈指轻弹,睫毛微颤,“三天之内,除非艾拉降世,谁也救不活凯利·基顿了。”
李维叹息一声,用力捏了捏梅琳娜的手掌,随即起身端着那碗药汤走到门口,唤来守在外头的提里斯·萨伏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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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凯利·基顿男爵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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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外头的吵闹、人心躁动,梅迪克庄园的内院此刻只剩下了哀戚。
加西弗本人呆呆地靠坐在床边,一言不发,若不是眼皮还在本能地眨动,看守的骑士们几乎就要上前探一探他的鼻息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幅模样了。
另一边的凯利·基顿,情况还要更糟糕一些。
本就年事已高、重病缠身的他,遭受不住接连不断的打击,已经是口歪眼斜、瘫软在床,正徒劳地发出“啊吧啊吧”的悲鸣。
而他仅剩的长子,则被单独看押在了偏厅,此刻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咒骂着……
更外头,与之相呼应的,则是舍什科·伍德鼓噪众人冲卡的威吓。
只可惜,伍德公爵嫡孙的身份能压得住同在贵族体系内的图雷斯特册封骑士,对庞贝那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见真有一群胆子大的拔剑上前,庞贝眼神转冷、右手重重下挥:
“刺!”
过往严苛的训练让白马营士卒不假思索、闻声而动,手中长枪齐齐挺刺。
一片雪亮的刃光驱散了夜色,随即是贵族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大概是真没料到这群拦路的“贱民”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就有几个“傻大胆”挂了彩。
“你们敢动手?”
“医倌呢?快去叫医倌!”
血色翻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庞贝狠狠地啐了一口,声震全场:
“过线者,刀枪无眼!”
舍什科这回倒是聪明得紧,缩在人群后头,手指哆嗦着——半是气的半是吓的——指向庞贝,就要放几句诸如“我记住你了”的狠话,一个负责在庄园门口望风的小贵族却是气喘吁吁地寻了过来:
“舍什科爵士,外头、外头有人回来了!看样子、去找劳勃男爵报信去了。”
这倒是给了舍什科一个台阶,后者当即一挥手,领着众人乌泱泱地又往大厅去了。
……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舍什科爵士,还有诸位来得正好!”
见舍什科等人折返,劳勃也是戏精上身,当即甩出芬恩·基顿的认罪供词,一脸痛心疾首道:
“将士们在前线拼杀,后方却有凯利·基顿这样的蛀虫啃食根基!”
话到末尾,劳勃声色俱厉,警告的目光扫过一众跟在舍什科身后的本地贵族,直看得他们脸色发白、心虚地低下了头。
舍什科捡起那张罪供,扫了几眼,也是面色微变——尽管早有心理预期,但基顿家族的屁股,比舍什科获悉的还要脏得多!
心中恼恨凯利·基顿的隐瞒,但眼下,舍什科却也没打算纠结于此——他还有更紧迫的事。
这般想着,舍什科朝着劳勃·图雷斯特走近几步,视线锁死,声音又低又急:
“我那堂妹许诺了你什么?你真要跟我撕破脸到这种地步吗?”
“别人我不管,让我出去,开个价。”
劳勃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嘴角挂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鄙夷的怜悯。
凯文·史派西都能从他弟弟那里捕捉到蛛丝马迹,面前这位却还在“梅琳娜”、“梅琳娜”……
这种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对手是谁的家伙,劳勃很“期待”,待到他身上伍德家族的庇护被彻底撕开,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抱歉,”劳勃眺望了一眼屋外渐明的天色,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舍什科。”
“若不是为议事而来,烦请舍什科爵士不要打扰我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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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方向,提里斯·萨伏伊去而复返,手中瓷碗冲着李维的视界一翻——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李维微微颔首,接过那“凶器”,随手抛给马车上的梅琳娜,旋即笑着打趣道:
“该去新月酒馆,见一见那位‘兄友弟恭’的雷克斯·伍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