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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某块松动的砖,马厩草料堆下的隐秘地窖,亦或者屋檐上空心的灯饰……
当暴力带来的秩序被更强大的暴力所接管,昔日的剥削,尽数化作了告密者背刺的利刃。
芬恩·基顿跌坐在地,望着那一张张隐秘的底牌被他往常动辄打骂的贱民们揭开,眼神空洞又绝望。
就连那位市政厅的参议,面色也透着点心虚。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魔药制作与买卖,市政厅参议以上,有一个算一个,很难完全撇清关系。
普雷斯蒂“贴心”地凑到对方耳边,小声给了个台阶道:
“参议员先生,您是不是有些不舒服?要不要去屋子里休息一会儿?”
参议颇为意动,遂将祈求的目光投向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心中嗤笑——这种时候还想着做墙头草无疑是最蠢的——面上自然不会戳破,反倒是对身边的骑士吩咐道:
“送参议回马车歇息。”
参议千恩万谢,脚步却飞快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莫德雷德这才将视线转向普雷斯蒂,寻求解释。
普雷斯蒂微微一笑,视线扫过正在大肆查抄的仓库现场,嘴唇翕动:
“凯利·基顿男爵本就病重缠身,时日无多,又摊上这种家门不幸之事……小姐的意思是,下一任家主的选择要慎之又慎。”
莫德雷德挑了挑眉,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救死扶伤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哪怕对伍德家族亦是如此。
但想让一个人死得“明明白白”,或者半死不活一辈子,伍德家族易如反掌!
至于谁是合适的家主继承人?
反正凯利·基顿的直系血亲肯定“不合适”了!
念及此,莫德雷德隐晦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目光呆滞的芬恩,嗓音再低沉三分:
“男爵大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这工坊里的诸多罪恶,想来另有主使?”
普雷斯蒂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嘴角扯出一点唏嘘的弧度,颔首致意:
“诚然如此,还请莫德雷德骑士仔细审问——我想,凯利·基顿男爵的长子……嫌疑不小!”
“大人!”先前护送参议离开的骑士恰在此时去而复返,禀报道,“那参议说是要写信向市政厅回报相关进度,您看是否准许?”
莫德雷德闻言与普雷斯蒂对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让他写,”莫德雷德摆了摆手,“稍后跟我的回复一起送回梅迪克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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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同样通明的梅迪克庄园,此时的情况则要复杂得多。
不少宾客围堵住劳勃·图雷斯特,情绪激动,言辞多了几分不客气:
“劳勃男爵!议事都已经结束了,为何不让我们离开?你这是要公开囚禁我们所有人吗?!”
劳勃嘴角客气的弧度降了下去,看向带头那人的眼神也没了温度:
“第一,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在这种时刻给王国和罗慕路斯的秩序添乱——像凯文·史派西子爵与维多克·卡德尔先生,就知道越是这种危急的时刻,越是需要贵族们挺身而出。”
“第二,庄园里外此刻不知道还有多少倾家荡产的亡命徒未被及时收监,各位执意离开,难免会遇到什么意外。”
“你是在威胁我?”舍什科·伍德推开那面露怯色的出头鸟,自人群中越众而出,直直顶上劳勃的目光,半点不退,“我说,我要离开,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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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什科没那么蠢,看得出劳勃或者说自己那个堂妹拖延的意图。
梅琳娜和劳勃这一局埋伏打得舍什科他们措手不及,没有舍什科本人亲至,庄园外头的调度,谁又敢做这么大的主、彻底转向?
今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博弈的双方都是关键!
说罢,舍什科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自己的亲随以及几个死心塌地(捆绑太深)的小贵族大步冲向马厩方向。
图雷斯特的护卫们看了眼劳勃,见自家少君没有强留,也松了口气,手中兵器放低了些,任凭对方离去。
那些急于通风报信的其他贵族,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刻意低头避开与劳勃对视,脚步匆匆、追了上去。
劳勃冷笑一声,转头对纹章官吩咐道:
“看好我们的马,有靠近者,以妨碍军务罪、格杀勿论!”
纹章官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自家少君也在气头上,也是连忙领命而去。
……
舍什科一行离马厩还有一段距离,一股恶臭已然先一步扑面而来,夹杂着马匹有气无力的嘶鸣。
一股不妙的预感顿时涌上众人心头。
舍什科加快脚步,刚拐过最后一个拐角,便瞧见了一幅难以言喻的景象。
地上全是马粪。
不是正常的一坨一坨,而是一滩一滩,稀烂地铺满了整个过道,混合着发黄的草料。
那些马匹肚子鼓胀,四肢抽搐,尾巴高高翘起,还在一股股地冒着稀水……
而舍什科自己的爱马良驹许是因为体格健壮,症状较轻,见了主人,还想挣扎着站起。
只是刚刚抬起前腿,后腿就是一软,重重跪回了那一摊污秽里。
令人作呕的“噗叽”声中,马儿望着自己的主人,葡萄似的大眼珠里留下两行人性化的泪水。
“这……这……”
紧随其后的其他贵族们,见了这般场面,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舍什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猛地转头,揪起一个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马夫,面色涨得比番茄还要红:
“谁干的?说!谁干的!”
马夫吓得面如土色,牙齿打颤,半天才挤出一句:
“不……不知道……方才、方才有人说老爷们要用马,让小的去准备……等小的回来就、就这样了……”
舍什科松开手,马夫跌进那滩污秽里,却连滚都不敢滚,只是趴在地上发抖。
“梅琳娜!”
舍什科咬着牙,转身看向来时路。
而那些跟随舍什科一同前来的贵族们,此刻也是各个脸色惨白;有不济事的,更是趴在墙根呕吐起来。
“舍什科爵士……”一个声音怯怯地响起,“这……这怎么办?”
一阵夜风吹过,把那恶臭送得更远。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惊呼——是另外几拨抄近路去马厩的人,此刻想必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象。
今夜,没有人能离开这座庄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