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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3章 看不见的刀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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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汉斯赶回修道院时,宴会已经进入了下半场。

    不少贵族男女正在厅外闲逛、幽会甚至当场解决生理需求……

    好在汉斯足够机警,也足够熟门熟路,才堪堪避开了杀身之祸。

    “你怎么搞到现在?”

    老彼得正在窝棚外焦急地来回踱步,听到动静,赶忙迎上前来,拖着汉斯的胳膊就往药田拽,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惶恐:

    “曼德拉草、曼德拉草……出事了!”

    “上次你发现的那些红点、红点好像不对劲!”

    汉斯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喉咙更是像堵上了千斤巨石:

    “怎么会?昨天、昨天还好好的啊!”

    “院长、院长他、知道了么?”

    汉斯又想起更要紧的事。

    “没,多亏了宴会,”老彼得脚下不停,“你赶紧去看看,在里希主教的目光转回来之前。”

    ……

    回廊厅,宴会正厅。

    在冗长的、必要的社会地位展示环节之后,现场的气氛随着宫廷舞曲的降调舒缓下来。

    但梅琳娜过往最讨厌的也是这个环节。

    她坐在沙发中段,面前摆着一只鎏金银盘,盘里的布丁只动了一刀——不好吃。

    “……八百金币?不,亲爱的,咯咯,您记错了。”

    左手边那位子爵夫人的声音像银匙刮过瓷盘:

    “我这只是从卡尔多斯专门运来的,血统纯正,您瞧它的毛色——像不像月光织成的缎子?”

    梅琳娜的目光从布丁上抬起来,扫了一眼那只被妇人抱在膝上的小白狗。

    她蓦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随母亲参加某场宴会时,也是有个子爵夫人抱出了自己的卡尔多斯产白色小狗。

    那时候的梅琳娜还带着孩子的天真,当场指着正在舔盘子的狗说了句“和狗共食可能得疯狗病”。

    稚嫩的童声让现场登时冷了下来……

    但事情的结尾,是宴会结束后、那一对梅琳娜已经不记得样貌的子爵夫妇私下里找到母亲致歉……

    那是梅琳娜第一次具体地意识到、自己背负的姓氏在外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梅琳娜又想起祖母在世时养的那群猎犬,每一只的血统都可追溯六代,毛色是银灰与霜白交织,奔跑起来像雪崩。

    那群狗住的是带壁炉的犬舍,吃的是新鲜鹿肉,每只的价钱够买十只这样的“月光缎子”。

    可祖母从不炫耀,公爵夫人只是说,“这群畜生抓兔子比别的快。”

    “要我说,卡尔多斯的纯血统还是太娇气了些。”

    另一侧,一位戴着惊人假发的男爵夫人轻摇着羽毛扇,从身后侍女手中牵过狗绳,下巴微抬,笑容刻意:

    “我这只来自尼斯,您知道尼斯的贵妇人们怎么养狗吗?”

    “每天喂新鲜的小牛肝,喝的是从科什山脉运来的泉水……八百金币?光是它那间卧房,就花了这个数的三倍。”

    子爵夫人的脸色当即难看起来。

    梅琳娜的也是——按照流程,接下来就该她出来“主持公道”了。

    “梅琳娜小姐?”

    一道磁性的男中音恰在此时响起,打断了两位夫人的“暗潮汹涌”。

    梅琳娜循声看去。

    维多克·卡德尔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梅琳娜见过一万次的、努力想要显得漫不经心却分明紧张得要死的笑容。

    梅琳娜的目光往下滑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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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鞋。

    那是一双崭新的皮鞋,黑色,做工精细,鞋底比正常尺寸厚了将近两指。

    那厚度让维多克的脚跟微微悬起,让他的站姿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努力维持平衡的姿态。

    梅琳娜的嘴角动了动——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旋即,梅琳娜移开了目光,看向维多克身侧的,舍什科。

    气氛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先前还互相攀比着财力的小姐夫人们隔着羽扇眼神交互,最后将视线齐齐投向这对堂兄妹。

    此刻有资格围聚在梅琳娜身边的,或多或少对伍德家族的内斗有所耳闻。

    沉默在欢快的舞曲声中成倍地放大。

    舍什科率先败下阵来,他轻咳一声,脸上带着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梅琳娜堂妹,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身边这位来自卡德尔家族的嫡血、维多克·卡德尔爵士。”

    “各位淑女今日所靠岸的码头,”舍什科将目光转向梅琳娜周遭,刻意抬高了音量,“正是维多克爵士的手笔。”

    “维多克爵士也因此,得到西弗勒斯伯爵、埃里克伯爵乃至于国王陛下的嘉奖,获封爵位。”

    不少淑女的眼神因此亮了一瞬,但也有少数知情者的笑容愈发深邃——卡德尔家族愿意自费出资为自己的后代“购置名望”,国王陛下自然也不会吝啬一张成本四十个银币的荣誉爵士委任状。

    维多克很满意周遭低低的惊叹声,他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步迈得有些谨慎,像是在试探脚下的高度是否稳固——然后停住,微微欠身:

    “萨默赛特领一别,本以为再见要等到明年开春,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梅琳娜小姐,真是……意外之喜。”

    萨默赛特领?

    梅琳娜这回想起来了,应该是索菲娅公主的宴会;只不过当时的梅琳娜全副心思都在即将南下受封的李维身上,自然不会记得一个试图搭讪的陌生青年。

    哦,即便没有李维,梅琳娜也不太能接受一个比自己矮了十多厘米的追求者。

    “卡尔多斯的纯血统确实娇气,”梅琳娜忽然开口,意有所指,“底盘低的都娇气。”

    维多克的笑容僵了一瞬。

    梅琳娜鲜少有如此刻薄的言论,但不代表她不会;在日瓦丁,在天鹅堡,言辞本就是最高频率的“武器”。

    先前那位抱着尼斯犬的男爵夫人噗嗤笑出声,旋即用羽毛扇掩住嘴。

    “不过,娇气的狗往往也意味着温驯和陪伴,”梅琳娜话锋一转,“卡尔多斯犬以纯白为贵——您这只的毛色很难得,料想平日里是精心打理的。”

    子爵夫人的脸色也好看了些,抱着她的卡尔多斯狗,下巴微微抬起,朝梅琳娜投来感激的一瞥。

    维多克没有退。

    他只是把那僵住的笑容重新调整了一遍,让它变得更诚恳、更无辜、更像个被误解的好人。

    “梅琳娜小姐,”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这回站稳了,“伍德家族走访工坊庄园的计划,可有具体日程?卡德尔家在罗慕路斯也有些产业,虽不敢说能帮上什么忙,但若小姐愿意,我可以……”

    “卡德尔先生。”

    梅琳娜打断了他:

    “您身后有人在等您。”

    维多克一愣,转过头去。

    几步之外,冯·艾兴侯爵家的长女正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杯酒,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她身后还跟着施耐德家的少奶奶和另一位不知名的年轻姑娘,三双眼睛像三盏灯,齐刷刷地亮着。

    “维多克先生,”冯·艾兴家的往前迈了一步,笑得眼角弯弯,“方才您说起的日瓦丁冬猎节,我父亲听着很有兴趣,想请您再多说几句——”

    维多克的笑容僵了第二回。

    他转过头,想对梅琳娜解释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站起身,朝子爵夫人微微颔首,又朝男爵夫人点了点头——后者也跟着起身,行了一礼:

    “您方才提到要走访工坊与庄园……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去看看我家的香料工坊?就在城东,规模虽不大,品质却是顶好的。”

    “当然,”梅琳娜的笑容无可挑剔,“后天或者大后天,我会带上我的雪纳犬一起。”

    男爵夫人荣幸之至,再鞠了一躬,悄然退下。

    梅琳娜最后又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舍什科,转身离去。

    “抱歉,先失陪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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