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在战争和耻辱中选择了耻辱,那么你早晚会再面临战争。」
——阿什顿·谢尔弗。
-----------------
“让李维子爵见笑了。”
待到卡伊·伦巴第一行灰溜溜地离开,阿森维纳复又冲着李维歉意行礼:
“今年的天灾属实出人意料,虽然我们在开战前已经做好了药材储备,但……”
阿森维纳欲言又止,唯剩苦笑。
财帛动人心,只要利润足够,杀头的买卖有得是人做。
以西弗勒斯·波特之尊尚且只能做到杀一批、换一批、拉拢一批,何况他区区一个阿森维纳·维兰男爵?
“阿森维纳先生不必多言,”李维主动递过一杯红酒,温声安抚道,“我相信您的操守以及立场。”
此乃谎言。
只不过是李维清楚地知道,无论阿森维纳参与了多少,一个男爵还不够格在围剿伍德家族的政治博弈中“上桌吃饭”。
所以,李维也不必对一个主动释放善意的“区区男爵”穷追猛打。
当然——李维的视线转向正在与条顿骑士团的使节谈笑的西弗勒斯——阿森维纳的背后必然有这位财相大人的授意。
波特家族有他自己的利益考量——而显然西弗勒斯对于李维和他身后的北境的信任止于表明立场而非推心置腹。
阿森维纳自是没有这般的政治敏感度,听了李维的宽慰,心中反而有些感动,见李维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封君身上,又连忙替西弗勒斯找补道:
“伯爵大人他……唉、这话其实不该我来说……但他的压力也很大……多兰家族和布兰家族毕竟也是中部行省重要的组成力量……闹到明面上,也是难看的很。”
“不过请李维子爵您放心,我阿森维纳·维兰,绝对是您和您的《卫生条例》最忠实的拥护者。”
阿森维纳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眼神中带着期盼:
“这是在下这半年来、追踪战地医院及后方医院的治愈率提升、所注意到的一些技术要点……还请、请李维子爵斧正。”
目光落回面前的《医典》,李维微微挑眉,随即擦了擦手、郑重接过那薄薄一册,口中称道:
“指教谈不上,待我闲下来,定会将此本册子交予一线的医倌阅览,以集思广益、取其精要。”
李维一边说着,一边已用指尖轻轻翻开册页——纸页尚新,墨迹却略显急促,满是前线实践中凝结出的粗粝智慧。
“阿森维纳先生有心了,”李维合上册子,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赏,“这册中所载,皆是血与泪换来的经验……您的这份心血,我不会让它只停留在纸面上。”
“待条例修订之时,我必以此册为重要参鉴,并注明来源,让所有受益于此的将士,皆知男爵之功。”
在这蝇营狗苟的宴会现场,似阿森维纳这样相对纯粹的技术官僚,实在是有些“可爱”了。
阿森维纳闻言,脸上先是闪过受宠若惊的赧然,随即眼眶微热,深深俯首:
“子爵大人言重了!在下只是尽本分而已……”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一刻,阿森维纳感受到的并非仅是上位者的安抚,而是一种对其所付出心血的真正尊重与认同。
“本分之中见真章,”李维温声打断阿森维纳的谦辞,将册子仔细收入怀中,“今日之赠,于我而言,胜过欢呼与冠冕。”
“不过话又说回来,”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李维话锋一转,故作好奇道,“我对罗慕路斯知之甚少……这所谓的集会,是以往惯例?还是梅迪克家族今年特意为之?”
心情大好的阿森维纳闻言也不藏私,清了清嗓子,从头道来:
“好让李维子爵知晓,这拍卖集会通常三或五年一次、一般视当年的药材收购价格而定,由几大药坊轮流坐庄主持……”
似罗慕路斯这等性命交切的产药重地,自是很难一家独大。
“今年轮到梅迪克家族,更多的是恰逢其会……”
说到这里,阿森维纳顿了顿,抬眼打量着李维,斟酌着提醒道:
“四季商会承包了罗慕路斯市政厅的主要工作,在其中也扮演着重要角色……而我听说,您似乎与他们……有些、有些不愉快?”
李维哑然失笑——何止是一点不愉快,四季商会驻东普罗路斯分会的覆灭,简直可以说是自己(草叉佣兵团)一手挑起的。
不过李维也谈不上什么后悔,敢把手伸向刚刚起步的七加二贸易协议,李维无论如何也是要杀鸡儆猴的。
这一点,也是里奥·萨默赛特与西弗勒斯·波特的共识。
只不过同样的,李维也能猜到、这两头老狐狸会在中部行省内部的利益集团摆出怎样一副“无辜嘴脸”,进而把大部分黑锅扣在他李维头上。
“多谢阿森维纳先生的提醒。”
心思流转,李维笑着举杯致意,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更纯粹的医疗领域,并不打算继续逼问面露踌躇的阿森维纳。
有了斗争的方向,许多问题就能迎刃(物理意义上)而解了。
在柯文与黄金骑士团抵达之前,李维或许还有武力不足的顾虑;但现在,经典物理学家·李维·谢尔弗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最终路径。
见李维没有为难自己,阿森维纳心中更添几分感激,又主动吐露了一个并非西弗勒斯授意的情报:
“有消息称,四季商会如今的轮值会长、卡德尔家族的家主、比利昂·卡德尔伯爵大人,有意趁此机会、为自己的幼子求娶一位伍德家族的千金。”
“喏,”阿森维纳的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八卦的兴奋,冲着跟在埃里克·图雷斯特身边的一个棕发青年努了努嘴,“就是他,维多克·卡德尔,据说在建筑和财政领域有着不俗的造诣,规划了如今的罗慕路斯市政厅广场……目前在埃里克伯爵麾下效力。”
“而东普罗路斯的佣兵小镇,也是他的设计手笔。”
“李维子爵,你说,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阿森维纳多少有点上头了,等到他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时,脸色登时一白。
李维眼底闪过一道幽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安抚地搂过阿森维纳的肩膀:
“你我朋友之间的戏言,阿森维纳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阁下有一点说得对,”李维的视线转向那个卡德尔家族的“幼麟”,语气寒凉,“这可真是趁人之危、趁火打劫、趁虚而入了。”
篝火的热风吹过,阿森维纳却不知怎地,只觉得背上涌出一股冷汗。
不远处,那棕发青年似有所觉,猛然回头,目光与李维对上的一瞬间,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摆出一副客气而疏离的姿态,微微颔首,便不再理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