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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章 真是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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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30号晚上,李侍尧在侍妾的侍奉下刚脱下官服,准备歇下,门房就举着一封急报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人!雷州府六百里加急!”

    李侍尧心头一紧,侍妾赶紧给他把衣服穿好,又为他披上外袍。

    “备轿!去总督衙门!”李侍尧一边走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快去马尔泰大人府上,就说有紧急军情,请他即刻到总督衙门会面!”

    轿子抬起来,轿夫脚步飞快,轿子在路上咯吱咯吱地响。

    李侍尧坐在轿里,把那封雷州府的急报又看了一遍,眉头拧成一团。

    马尔泰那边刚用过晚饭,正在书房里翻闲书,心神不宁了好几天,总觉得要出大事。

    门房来报说李大人请他去总督衙门,他二话不说,穿上靴子就往外走,连帽子都是边走边扶正的。

    两顶轿子几乎同时落在总督衙门口。灯笼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李侍尧先下了轿,见马尔泰的轿子也到了,赶紧迎上去拱手:“大人。”

    马尔泰点点头,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多话,一前一后跟着李侍尧进了衙门。

    穿过仪门、二堂,一路到了书房。

    马尔泰挥退了下人,连倒茶的都没留。

    李侍尧从袖中抽出那封公文,双手递上去:“大人,雷州急报。”

    马尔泰接过来,凑到烛台边上展开细读。

    烛火跳了跳,他的眉头跟着一跳一跳地皱起来。

    公文上的字迹工整又急促:

    “呈两广总督部堂马尔泰

    “窃照琼州海峡,突现英华铁甲战船二艘,该船无帆无桨,烟囱黑烟陡冒,舰载巨炮,形制凶悍,来意叵测。

    “卑府海安营已饬令昼夜了望,严加戒备。讵料该夷舰旋即封锁海峡,我水师巡船、商船凡出港者,尽被扣留,内外音讯断绝,琼州府存亡未卜,无从侦知。

    “揣度夷情,显有窥犯琼州府之心。该夷船坚炮利,远胜我水师战船,兵力悬殊,实难争锋,亦无力破封探讯。

    “军情危急,间不容发,卑府不敢擅专,谨飞牒六百里加急上禀,伏乞宪台速赐方略,调兵御侮,以固海疆。

    “雷州府知府谨禀”

    啪!

    马尔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碗盖子蹦起来又落回去,咣当一声响。

    “又是英华铁甲舰!真是阴魂不散!”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把公文撂在桌上,抬眼看向李侍尧:“李大人,你怎么看?”

    李侍尧沉吟片刻,摸着胡子,缓缓开口:“大人,臣以为,英华铁甲舰出现在琼州海峡,恐怕不是偶然。”

    “我当然知道不是偶然!”马尔泰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地上咔咔响,“我是问,琼州府如何了?”

    我咋知道?

    面上却不动声色,脑中飞快转着。

    雷州府的禀报里说海峡被封锁,出去一艘扣一艘……

    扣?

    李侍尧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拱手道:“大人,雷州府禀报里说的是‘扣留’,不是‘击沉’……大人怎么看?”

    马尔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烛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有什么影响吗?英华本就是打家劫舍起家,看到我天朝的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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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抢肯定抢,实在抢不到才会击沉。眼下只扣不沉,怕是我天朝的船队都被吓傻了,不敢还击吧……”

    李侍尧无言以对,拱了拱手,算是认了这个判断。

    他想了想,又说:“大人言之有理。如今南洋已成英华的囊中之物,他们此时北上……琼州府……”

    马尔泰心头猛地一跳,强压住翻滚的心绪,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裹着潮气涌进来。

    他背对着李侍尧,声音低沉了几分:“李大人,英华在南洋驱逐西洋人时,可曾打出过什么旗号?”

    “额……”李侍尧想了半天,把脑子里积累的各种情报翻了个遍,“这个……这个……应该没有。

    “从未见他们打出过什么旗号,什么替天行道、兴复汉室云云,一句都没有。”

    综合各方消息,确认英华确实没打出过任何旗号。

    所谓人狠话不多,干了再说。

    说的就是这帮人吧。

    马尔泰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回头。远处沉沉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不多时,他猛地转过身:“李大人,只怕……琼州不保!”

    李侍尧心头猛地一沉。

    他微微颤抖的手扶着椅子扶手,口干舌燥:“大人何出此言?海峡被封,我等也无具体消息啊……”

    马尔泰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可有于梓的消息?”

    “没有。”李侍尧想了想,“最近一次琼州府的消息……是一个月前,说雨季来临,南渡河可能要发大水。”

    马尔泰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哎……只怕英华铁甲舰抵达的瞬间,琼州府就再无消息传来了。”

    说完,他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烛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

    “李大人,”马尔泰转过身,回到案桌旁,却没有坐下,而是撑着桌沿,“向朝廷的急奏……如何写?”

    李侍尧想都没想,语气坚定:“大人,如实写。英华北犯琼州,这是天大的事。皇上若不知情,将来追责下来,你我担不起。”

    “好。”

    马尔泰点了点头,缓缓坐到椅子上,取过一张空白奏折,铺平,压上镇纸。

    “臣马尔泰跪奏:

    “为紧急海情飞报事。窃照琼州海峡,骤然窜入英华铁甲巨舰二艘,横行洋面,尽数封锁琼州沿海海路,内外航道断绝。

    “据雷州海安营游击张振武禀称,该夷舰无帆无桨,烟囱黑烟陡冒,船甲坚厚,舰载巨炮,形制凶悍,迥异本朝水师战船。

    “自夷舰扼守海峡以来,凡琼、雷两地水师巡船、商贾货船、沿海渔舟,但凡驶出洋面,无不立时遭其截留扣压,无一艘得脱。

    “目下琼州海口营音讯全无,文报不通,琼州府全境消息彻底隔绝,内外声息断绝。

    “琼州镇总兵于梓并无片纸奏报、塘报传至,存亡战守,一概茫然难知。

    “臣睹此危局,已严饬雷州府并沿海各营,昼夜登高了望、分汛布防,整饬军械兵马,枕戈以待,严防英华夷舰顺势内犯。

    “以情势揣度,琼州孤悬海外,骤遭强敌锁海,府城恐已身陷危局,凶多吉少。

    “且该夷船坚炮利,战力悬殊,本省水师战船、营寨火炮,皆难与之抗衡。一旦寇锋北指,沿海各汛防堵极为吃力。

    “海疆异变猝发,事机危急,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早降谕旨,筹措海防应变之策,以安南疆海隅。

    “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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