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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府城自己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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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命令传遍了阵地。

    200个步兵翻身上马,跟在骆驼骑兵后面,开始收拢沿途跪地投降的清兵。

    山炮阵地上一片忙碌……

    炮手喊着号子调整射界,炮口一点点昂起,对准了府城方向。

    士人一直站在炮兵阵地旁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像点了两盏灯,亮得发烫。

    他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嘴唇不停地哆嗦,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当看见炮手们开始搬运炮弹、装填发射药时,他猛地转身,朝着身后那群还在看热闹的百姓挥手大喊:

    “乡亲们!别愣着了!快来帮王师搬炮弹!搭把手!快!”

    他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

    一边喊,一边自己先冲了上去,弯腰抱起一发沉甸甸的炮弹,踉踉跄跄地往炮位那边送。

    炮弹压得他肩膀一歪,他咬紧牙,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硬是没松手。

    百姓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轰”地一声涌了上去。

    有人帮着搬炮弹箱,有人帮着递发射药包,有人撸起袖子抬炮弹。

    虽然笨手笨脚,但一个个干劲十足。

    士人放下炮弹,直起腰,喘着粗气,又跑去帮另一个炮位。

    他满头大汗,灰头土脸,长衫上蹭满了灰尘、泥土,可他浑然不觉,一边搬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打……打……把那些满夷的城墙轰烂……”

    随着最后一门山炮射界调整完毕、炮弹装填就绪,炮长举起小红旗。

    “开炮!”

    嘭——!

    嘭——!

    10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口猛地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滚滚硝烟,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大地跟着一颤,空气被撕开一道口子。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拖着尖厉的啸音朝府城飞去。

    士人猛地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巨大的声浪。

    他眼睛死死盯着炮弹飞去的方向,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近乎哭腔的呐喊:“好——!”

    听着炮弹呼啸声越来越近,于梓和杨知府亡魂大冒,什么也顾不上,连滚带爬地往城墙下跑。

    杨知府前几日那股慷慨激昂的劲头早不知飞哪去了,脸色白得像纸,腿肚子直打转,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两人刚下了没几级台阶…!

    轰!

    轰!

    两枚75毫米炮弹接连在城墙上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砖石碎块、烟尘、弹片混成一股死亡风暴横扫过城墙垛口。

    幸亏二人的脑袋已经降到城墙线以下,否则这第一轮炮击就能送他们上西天。

    弹片和飞溅的砖头瓦砾打不着他们,可爆炸产生的气浪狠狠掀过来,把两人的帽子吹得翻了个跟头,头发都竖了起来。

    杨知府本就惨白的脸色变得像死人一样,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梓到底是武将出身,胆子大些,他一把拽住杨知府的胳膊,扯着嗓子喊:“快走!”

    杨知府被他拖着跑,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看见于梓的嘴巴在动,唾沫星子都喷到自己脸上了,可就是听不到一个字。

    被于梓连拉带拽拖下城墙之后,耳里的嗡鸣声才稍稍减轻,勉强能听到于梓正朝周围咆哮:

    “所有壮丁!全部上城墙死守!不准开门!外面的游勇散兵让他们自生自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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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自胜的命令是打城墙,所以炮兵的第一轮射击打得很保守。

    除了那两枚命中,其余8枚全部落在了城外的官道和田地里,炸出一个个大坑,泥土掀得老高。

    骆驼骑兵见炮兵开火,立刻向两侧散开,免得被误伤。

    至于那些逃跑的清兵,他们倒不急着追了,琼州府是个海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散开的骆驼骑兵也不是没事干,他们转而追杀那些没往府城方向跑的逃兵。

    四散奔逃的清兵见骆驼越追越近,纷纷跪地投降:“军爷饶命!”

    “军爷,小的也是汉人,一家人不打一家人啊!”

    “我投降!”

    “别杀我,家中还有八十岁老母啊,呜呜呜……”

    后面骑马赶来的步兵速度也不慢,他们在距离城门大约2公里处停了下来,不再靠近。

    不是怕那些溃兵,是怕城墙上的红衣大炮……

    那玩意儿精度虽差,可万一哪颗瞎猫碰上死耗子,哭都没地方哭。

    第二轮炮击准备得很快。

    “开炮!”

    嘭——!

    嘭——!

    10门山炮再次发出怒吼。

    这一回,十枚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全部砸在了城墙上。

    轰!

    轰!

    轰——!

    炮声震天,火光四射,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宽得可以跑马的那段城墙上一片狼藉。

    浓密的烟尘像一堵灰色的墙,彻底覆盖了西墙和北墙的转角处。

    碎砖块、碎石屑像暴雨一样四处飞溅,砸在地上噼啪作响。

    两门红衣大炮被当场炸飞,沉重的铁炮管从炮架上翻滚下来,砸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凹坑;

    铜铁构件和木制炮轮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混着弹片在空中横飞。

    冲击波横扫过一切!

    附近的炮兵和刚被赶上城墙的壮丁,有的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身子,有的被气浪掀下城墙摔得血肉模糊,有的倒在血泊里哀嚎不止。

    残肢断臂散落在破碎的垛口和塌陷的台阶上,鲜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把灰白的城墙染得一片暗红。

    哀嚎声、惨叫声、呻吟声混成一片,在硝烟弥漫的城头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府城能打的兵全在城外,一个照面就没了。

    那些临时抓来的壮丁被连踢带踹地赶上城墙,一个个脸色发青,手里攥着棍棒、菜刀,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城内仅剩的武装力量已不足以维持最低程度的治安。

    流氓、青皮、无赖趁机四下乱窜,砸门撬锁,见什么抢什么。

    府城到处冒起浓烟,好几处火光冲天,烧得噼啪作响,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邵自胜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几处升腾的黑烟,又看了看城墙上稀稀拉拉的人影,疑惑地嘀咕:

    “怎么回事?咱们的炮弹好像没打到城里面吧……”

    副官也举着望远镜瞧了瞧,迟疑道:“呃……估摸着是内讧了,或者有流氓在趁火打劫。”

    邵自胜点点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有道理。传令炮兵,连续开火,把城墙炸塌一段再说。”

    “是!”副官转身小跑着朝炮兵阵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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