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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严一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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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呈粤海关监督李大人敬禀

    乾隆六年四月十八日,卑职沈文翰谨禀。

    卑职奉大人钧命,远赴南洋,遍历吕宋、巴达维亚诸埠,详查所谓“英华”一股之虚实。

    兹将所探详情,据实禀陈,伏乞大人明鉴。

    此股人马,系以我朝流出之汉民为主体,混杂少量西洋散商浪人与南洋土蛮。

    其并无国都、朝廷之制,首领为一妇人,年约二十许,手下皆以“大小姐”称之,上下尊卑淆乱,实同匪帮。

    所据之地,如巴达维亚、马尼拉等处,街市房屋新旧杂陈,然新者唯港口、衙署寥寥数区,余者多为木棚砖屋,污秽狭窄,土汉杂处,教化不行。

    其民多已剪发易服,甘同蛮俗。

    彼辈有数艘船体覆有铁甲之舟,此系实情。

    然经卑职抵近详观,其船体量远非传闻之巨,最长者不过二十丈,多以蒸汽驱动,黑烟滚滚,噪声震耳,行驶于近海尚可,若放之远洋,恐难御风浪。

    船载之炮,形制确异于我朝与西洋,炮管粗短,然观其炮台运转生涩,甲板水兵操作亦见疏陋,可知其械虽奇,用之未精。

    其水师兵额,估约不过千余。

    船上兵卒皆着深蓝布衣,不披甲胄。

    所持火铳,似为燧发,然队列操演之时,声响杂乱,进退无序,军容疲沓。

    营中赌戏嬉闹之声时有耳闻,纲纪实难称严整。

    总计陆师,分驻各埠,每处数百至千余人不等,合计数千之众,乌合之质甚浓。

    市井之间,有“英华纸币”流通,与银钱兼行。

    另有奇技之物,如无需燃油而自明之“电灯”,夜晚悬于街衙,光亮惨白,此乃奇淫巧技,无益民生根本。

    城外可见铺设铁轨,有铁制车厢数节,以蒸汽牵引而行,隆隆作响,然仅连接港埠与一二工坊之间,路程短促,不成网络。

    其地工厂数间,时冒黑烟,所出多为粗砖、劣铁等物。

    所谓富庶,多赖抢掠昔日荷兰、西班牙等西洋商馆积蓄,及压榨南洋土民而得,并非自身勤工厚殖之果。

    今西洋人已逐,掠无可掠,其财源已见枯竭之相。

    此辈弃民,久离王化,不读诗书,不谙礼法。

    行事但以利害为先,毫无忠信仁义可言。

    内部有所谓“议会”、“法律”之名,实为几大海商头目把持分利之具,争吵不休,政令难出一门。

    其力虽暂据南洋数港,然根基浅薄,人心离散,汉民思乡,西洋人怀异,土民怀恨,实如沙上筑塔。

    此“英华”虽仗奇技淫巧与凶暴之气,得以逞凶一时,窃据数港,然其本质仍为海寇棚民之流,内无礼法维系,外无久远之谋,富而不教,强而不仁。

    我天朝倘施以雷霆之威,自可一举荡平。

    然窃以为,方今朝廷重心在于西北,南洋癣疥之疾,可暂施羁縻之策。

    彼辈重利,若开一线海贸,允其商人至粤有限通商,抽以重税,既可纾解我朝海商之困,充实关税,亦可诱其安于商利,渐弛武备。

    同时严我海防,绝其与内地奸民勾连,时日一久,其内必生变乱,不攻自破。

    彼之虚实,卑职已尽力探查。

    然,此皆卑职一孔之见,南洋风波诡谲,伏乞大人另遣干员密查,两相印证,方可万全

    今具实上闻,恭请大人钧裁。

    卑职沈文翰谨禀

    沈文翰写完,取出那份真实的见闻,两相对照,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冷笑。

    脚踏两条船是对的。

    万一英华真如自己所料,跑到沿海散布谣言,除了踏上这条贼船,他沈文翰还能有别的活路?

    到时便把这份精心炮制的假见闻呈上去交差。倘若风平浪静,再把真实的见闻递上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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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假见闻与刘远的汇报大不一样?

    关我什么事?

    不该官老爷头痛吗?

    大爷亲眼看到的就这样,信刘远还是信本大爷,随你们挑。

    假若谁都不信……那我也没办法,要不你自己来看?

    沈文翰将真假两份见闻都贴身藏好,起身在客房里踱起步来。

    低头沉思。

    第二天,6月5号一大早。

    沈文翰便招来伙计和兵卒,吩咐他们去打听有无前往民丹岛和巴炎岛的船只。

    张炜力那边真要逼他上贼船,必定还会再谈一次。

    不急。

    不如先去民丹岛和巴炎岛探探路,看看那些流落南洋的天朝弃民对英华究竟是何态度,再做决断。

    ……

    巴达维亚港口,严一通乘坐的补给舰稳稳靠岸。他带着两名随从,踩着颤巍巍的舷梯走下。

    “去找张司令,”严一通对其中一人吩咐道,“就说我严一通到了,有事相商。”

    那随从领命,小跑着向城里方向去了。

    严一通则带着另一名随从,在码头周围不紧不慢地踱步。

    再次踏上巴达维亚的土地,他心情复杂难言。

    以前在这里受尽荷兰人的窝囊气,做梦都想不到,他严一通也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上午10点。

    指挥部的办公室里,严一通和张炜力碰了面。

    “你是说……大小姐的意思,先拿钱贿赂?不行就直接动手抢?”张炜力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大小姐亲口对我说的。”严一通坐在他对面。

    “呃……”张炜力沉吟了一下,“正好,有个清朝的官到了,你要不要先跟他聊聊?”

    “清朝的官?”严一通颇感意外,“什么来头?”

    “一个秀才,在李侍尧手下当差,”张炜力介绍得很简洁,“昨天我跟他提过了,但没谈拢。”

    “怎么谈的?”

    “还能怎么谈?直说呗。”张炜力接着道,“我告诉他,沿海官员的打点全由他负责,每从内地运出一个人,他拿10圆。”

    严一通不置可否地捻着胡须:“这人现在在哪儿?”

    “应该还在城里的客栈,我让人去找找?”

    “也好,找到后我见见他。张司令要不要一同去?”严一通问道。

    “同去,同去!”张炜力答得飞快。这种事,他岂能不在场?

    万一真谈成了,功劳全让严一通捞走,老子怎么办?

    难道白忙一场?

    ……

    沈文翰正在收拾行装,准备下午动身前往民丹岛,却被张炜力派来的人找到,带到了指挥部里一间小会议室。

    室内,张炜力、严一通和沈文翰三人,外加沈文翰身后站着的那个伙计。

    三人见礼后,张、严二人坐在一边,沈文翰独自坐在对面。

    他的伙计说什么也不肯坐,直挺挺地立在他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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