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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1章 静心疗养院
    凌晨四点,沈飞离开自由岛。

    

    渔船在黑暗中航行,发动机被改装过,声音压得很低。船主是老吴介绍的,姓郑,五十多岁,在这片海域跑了三十年,闭着眼睛都能避开巡逻艇。

    

    “那片区域最近查得严。”老郑低声说,“前天有艘渔船被拦了,说是走私,其实谁知道呢。你小心点。”

    

    沈飞点头,把装备又检查了一遍。防水袋里装着:一把手枪,两个弹匣,开锁工具,微型摄像头,追踪器,还有冰凌给的那盒载体注射剂。衣服是普通的户外运动装,万一被发现,可以伪装成登山爱好者。

    

    五点四十分,天色微明。老郑指了指前方模糊的海岸线:“就这儿了。再往前有雷达,我进不去。你从这儿游过去,两公里外有个小码头,没人。”

    

    沈飞穿上潜水服,背好防水袋,翻身入水。海水冰冷,左肩的伤口在低温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朝着海岸线游去。

    

    六点半,他爬上小码头。码头很破旧,停着几艘废弃的渔船,确实没人。他脱下潜水服,换上干衣服,把装备藏进背包,然后沿着山路向上走。

    

    静心疗养院在山上,步行大约一小时。

    

    ---

    

    七点四十分,沈飞到达疗养院外围。

    

    他藏在一片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疗养院占地不小,主体是一栋三层白色建筑,周围有几栋附属小楼。围墙两米高,上面有电网,但看起来没通电——可能是伪装。大门有保安亭,两个穿制服的人在聊天。

    

    表面上看,这就是个普通的私人疗养院。但沈飞注意到几个细节:大门的摄像头角度很奇怪,不是对准大门,而是对准路上的来车;围墙角落有个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门牌,但门框明显加固过;远处那栋附属小楼的窗户,装的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单向透视玻璃。

    

    他闭上眼睛,启动那种感知能力。三十天训练后,他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控制它——不是主动“扫描”,而是让意识像水一样慢慢渗透。

    

    疗养院里,大约有四十个人。其中三十多个是普通人——情绪平淡,活动规律,应该是工作人员或真正的疗养员。但有几个不一样。他们的情绪……很怪,不是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压抑的、空洞的平静。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或者被药物控制着。

    

    还有一个,在地下。很深,大概在负一层或负二层。那个人的情绪完全感知不到,像是一个黑洞。

    

    沈飞睁开眼睛。地下那个,可能就是被关押的“钥匙”。或者,是H。

    

    他需要进去。

    

    ---

    

    上午八点半,一辆货车驶向疗养院大门。沈飞从树林里绕到围墙侧面,趁货车进门时保安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翻过围墙。

    

    落地的地方是一片灌木丛,他蹲着观察了几秒,确认没被发现,然后快速移动到那栋附属小楼的阴影里。

    

    小楼的门锁是电子密码锁。沈飞拿出开锁工具,刚准备动手,突然听到脚步声。他立刻闪到楼角,屏住呼吸。

    

    两个人走过来,穿着白大褂,边走边聊:

    

    “……昨天那个又闹了,打了镇静剂才安静。”

    

    “三号那个?正常,刚来的都这样。过两周就老实了。”

    

    “你说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签了保密协议也不让问。”

    

    “别问,问就是工作。工资高就行了。”

    

    两人进了小楼。沈飞等了几秒,然后跟上去,在门关上之前用脚轻轻挡住。

    

    门后是一条走廊,两边是房间。他贴着墙走,每一步都很轻。走廊尽头有楼梯,向下。

    

    楼梯很陡,越往下越冷。负一层到了,灯光昏暗,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两边是一扇扇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01, 02, 03……

    

    沈飞停在03号门前。那种压抑的、空洞的平静,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他闭上眼睛感知——里面有人,情绪被压制得很厉害,但有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沉睡中偶尔的抽搐。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门。现在进去,可能会惊动守卫。他需要先找到那个“黑洞”——地下更深处的那个人。

    

    继续向下。负二层。

    

    这里的空气更冷,灯也更暗。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不是铁门,而是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

    

    沈飞走近,试着感知门后。什么都没有,完全的黑洞。那个人就在里面。

    

    他需要进去,但怎么进?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都需要权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飞立刻闪到走廊拐角,贴着墙。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他们走到金属门前,第一个人输入密码,第二个人按指纹。

    

    门开了。沈飞在拐角处用微型摄像头拍下了密码——六个数字,还有那个人按指纹的手型。

    

    门又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飞等了五分钟,确认没人,然后走到门前。他回忆着刚才拍下的密码,输入:。指纹……他需要复制一个指纹。

    

    从背包里取出指纹复制工具——这是白鸦留下的,很小巧,可以采集指纹并制作简易的指纹膜。刚才那个人按指纹时,他在摄像头里拍到了清晰的手型。虽然不能完全复制,但应急用足够了。

    

    三分钟后,指纹膜做好。他把膜贴在传感器上,按下。

    

    绿灯亮了。门轻轻打开。

    

    ---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里面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洗手池。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病号服,头发剪得很短。她抬起头,看着沈飞,眼神空洞。

    

    沈飞关上门,走近她。那种黑洞的感觉就是从这里来的——不是她本身没有情绪,而是她的情绪被某种东西完全压制了,像是一潭死水。

    

    “你是谁?”沈飞轻声问。

    

    女人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是谁?”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叫沈飞。”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你是被关在这里的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突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很微弱,但沈飞捕捉到了。

    

    “你……”她开口,声音更沙哑了,“你也是……钥匙?”

    

    沈飞的心一紧。她知道“钥匙”。

    

    “对。”他说,“我也是。你叫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叫白鸽。”

    

    白鸽。

    

    沈飞的脑海里闪过父亲文件里的那个名字——白鸽,第七实验室的研究员,负责基因测序,曾经“对实验结果表示担忧”。

    

    白鸦的妻子,李淑芬的母亲。

    

    “你是白鸦的妻子?”他问。

    

    女人的眼睛里又闪过一丝波动,这一次更明显了。

    

    “你……认识他?”

    

    “他死了。”沈飞说,“三天前,被灰隼杀的。”

    

    白鸽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那种平静比刚才的黑洞更可怕——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去,压到最深处。

    

    “他……怎么死的?”

    

    “为了救你们的女儿。”沈飞说,“李淑芬。她活着,现在安全。”

    

    白鸽闭上眼睛。沈飞能感知到她内心的风暴——不是被压制的,而是被她自己用意志强行压住的。这个女人的意志强得可怕。

    

    很久之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而是某种燃烧着的、冷静的、危险的东西。

    

    “你来找什么?”

    

    “H。”沈飞说,“灰隼背后的人。白鸦临死前说,H在长老会,每个月会来这里。”

    

    白鸽看着他,然后慢慢点头。

    

    “H就是这里的主人。”她说,“也是当年第七实验室的负责人。”

    

    “他是谁?”

    

    “长老会成员,代号‘隐士’。”白鸽的声音很平静,“我在这里被关了二十三年,就是为了保守他的秘密。”

    

    二十三年。沈飞看着她,这个女人从二十多岁就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不与人交流,只靠意志活着。

    

    “什么秘密?”

    

    白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你父亲叫沈国峰?”

    

    沈飞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二十三年前,是他把我送进来的。”白鸽说,“他说,如果他不这么做,我就会死。他说,等我出去的那天,就是他儿子来找我的那天。”

    

    沈飞的大脑一片空白。

    

    父亲把白鸽送进来的?为什么?

    

    “你父亲发现H的秘密后,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把证据分成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李维民,一份给你。”白鸽说,“我的那份,在这里。”

    

    她从床垫下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卡,递给沈飞。

    

    “这是H真正的身份,还有他进行‘蜂王’实验的全部记录。”白鸽说,“你父亲说,当你找到我时,就是该用它的时候。”

    

    沈飞接过存储卡,手在微微颤抖。父亲二十三年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他知道自己会死,知道儿子会走上这条路,知道白鸽会被关在这里,知道一切会在某个时刻交汇。

    

    “你为什么相信我?”

    

    白鸽看着他:“因为你刚才提到李淑芬的时候,你的情绪有波动。那种波动,骗不了人。”

    

    沈飞明白了。她也是“钥匙”,也能感知情绪。

    

    “你也是蜂王?”

    

    “不是。”白鸽摇头,“我只是普通的‘钥匙’,能感知,但不能影响。你父亲才是真正的蜂王。而你……”她看着他,“你继承了他的基因。”

    

    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鸽的表情瞬间变了:“有人来了。你快走。”

    

    “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走了,他们就会发现你拿了存储卡。”白鸽说,“我在这里二十三年,不差这几天。等你把证据公之于众,我自然能出去。”

    

    沈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谢谢你。”他说。

    

    白鸽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又变回那个空洞的囚徒。

    

    沈飞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门,闪身出去。

    

    ---

    

    走廊里没有人。他快速向上,经过负一层时,停了一下。03号门里,那个被关押的人还在沉睡。他犹豫了一秒,然后继续向上。

    

    走出小楼时,他听到远处有人喊:“有人进来了!封锁大门!”

    

    沈飞立刻向围墙跑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声,越来越近。

    

    他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山坡上,然后向下狂奔。子弹从头顶飞过,打在树上,溅起木屑。

    

    冲进树林,他不断变向,利用树木掩护。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身后。

    

    半小时后,他到达海边的小码头。老郑的渔船已经在等着。

    

    沈飞跳上船,老郑立刻启动引擎。

    

    “得手了?”

    

    沈飞点头,从防水袋里拿出那个存储卡。小小的,黑色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里面,藏着二十三年的秘密。

    

    渔船驶向大海。身后,疗养院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晨雾中。

    

    沈飞闭上眼睛,那种感知能力自动扩散开来。他能感知到岛上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期待,他们的担忧,他们的等待。

    

    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自由岛。

    

    父亲,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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