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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5章 查证
    凌晨三点,城西安全屋。

    

    沈飞把文件逐页扫描进电脑,每一张都备份了三份——一份加密存储在本地,一份上传到境外服务器,一份存入微型存储卡贴身保管。陈岚在一旁检查武器,清点弹药,动作机械而专注。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枪械零件碰撞声。

    

    最后一份文件扫描完成,沈飞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二十年前父亲留下的资料比他想象的更详尽:除了名单和信件,还有委员会第七实验室的平面图、部分研究人员的档案、几次秘密会议的记录副本,以及一份手写的“蜂群思维”理论框架说明。

    

    他重新打开那份理论说明,快速浏览。

    

    “……蜂群思维的本质不是控制个体,而是建立连接。当多个Ω基因适配者(钥匙)处于特定频率的电磁场中时,他们之间会产生一种我们称之为‘共振’的现象。在这种状态下,个体的意识边界变得模糊,信息可以在群体中实时共享,情绪会互相感染,甚至决策过程也会趋同……”

    

    “……实验表明,当参与共振的人数达到七人时,会出现明显的‘中心化’趋势——其中一个人的意识会逐渐主导整个群体。我们称这个人为‘蜂王’。蜂王不需要发出指令,只需要思考,整个群体就会自动执行……”

    

    “……这解释了为什么历史上某些领袖能拥有不可思议的感召力。我们怀疑,这些人天生就是蜂王,只是不自知。而我们的目标,是培养可控的蜂王,打造绝对忠诚的‘蜂群战士’……”

    

    沈飞的脊背发凉。他想起自由岛上自己那种“感知他人”的能力,想起能清晰捕捉陈岚、苏念卿、甚至敌人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普通的战斗直觉,那是Ω基因被激活后的“共振”前兆。

    

    如果再多几个人,如果都注射了载体……他会成为蜂王吗?还是会成为蜂群的一部分?

    

    “看完了?”陈岚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沈飞点头,合上电脑:“理论部分很详细,但缺乏具体操作数据。委员会后来肯定做了更多实验。”

    

    “名单上的人,有多少可能还活着?”

    

    沈飞重新调出名单,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有简注。他快速分类:

    

    七人标注“已清除”——很可能像他母亲一样被抹除了记忆,以普通人身份生活。

    

    五人标注“失踪”——可能死亡,也可能自行逃离。

    

    三人标注“死亡”——有明确时间地点。

    

    剩下二十二人标注“监控中”或“待观察”。其中十二人在东海市及周边,其他分散在全国各地。

    

    “优先查东海市的这十二个。”沈飞说,“用公开信息筛查,看他们还住在原址吗,有没有工作记录,有没有社交痕迹。”

    

    “天亮后我去图书馆,查户籍档案。”陈岚说。

    

    “不,图书馆有监控,而且委员会可能也会去查。”沈飞想了想,“联系老吴,他在物流园,认识的人多,让他找路子查。我们做外围观察。”

    

    陈岚点头,开始编辑加密信息。

    

    窗外,天色开始发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上午九点,沈飞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坐在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大厅的长椅上。名单上第一个目标叫张明远,五十岁,原住址在南城区建安里,职业不详。备注写着“监控中”。

    

    张明远有糖尿病史,需要定期取药。如果他还活着,还在原址居住,可能会来最近的市一院或区医院。沈飞决定守两天看看。

    

    门诊大厅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取药窗口也有不少人。沈飞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装作在等叫号,眼睛却观察着每一个取药的人。

    

    十点二十分,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到取药窗口,递上处方。沈飞远远看着他的侧脸,和记忆中的照片比对——照片是二十年前的,人老了会变样,但五官轮廓还在。

    

    中年男人取完药,转身走向大门。沈飞站起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出了医院,男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十分钟,拐进一个老旧小区。沈飞在小区门口停下,看门牌:建安里。

    

    目标住在这里。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记下位置,然后离开。

    

    下午两点,第二个目标:李淑芬,四十七岁,原住址城东纺织厂家属院。备注写着“已清除”。

    

    如果被清除,她会失去所有记忆,可能已经搬离,也可能还在原址但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沈飞在纺织厂家属院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和老板闲聊。

    

    “阿姨,跟您打听个人,李淑芬,以前纺织厂的,还住这儿吗?”

    

    老板想了想:“李淑芬?北院三号楼的吧?还在,不过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你是她什么人?”

    

    “远房亲戚,好多年没联系了,想来看看。”

    

    “她儿子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你要找她,晚上六点以后来。”

    

    沈飞谢过老板,没有立即去,而是在附近观察了半小时。确认没有可疑人员,才离开。

    

    下午五点,第三个目标:王建军,五十三岁,原住址城北化工厂宿舍。备注写着“失踪”。

    

    沈飞找到化工厂宿舍,那里已经拆迁,变成一片工地。他问了几个附近的老住户,有人说王建军十几年前就搬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失踪,可能就是死了,也可能是改名换姓去了外地。

    

    沈飞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叉。

    

    ---

    

    傍晚六点,沈飞回到纺织厂家属院。北院三号楼是一栋六层老楼,楼道灯坏了。他上到四楼,敲响402的门。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茫然:“找谁?”

    

    “李淑芬?”

    

    “是我。你是……”

    

    沈飞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警觉,没有任何熟悉感,只有普通中年妇女的疲惫和疏离。

    

    “我是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来做慢性病回访。”沈飞随便编了个身份,“您身体还好吗?”

    

    “还行,就是老毛病。”李淑芬没有怀疑,“要进来坐吗?”

    

    “不了,就几句话。您记得自己以前在纺织厂工作过吗?”

    

    李淑芬点头:“记得,干了二十年,后来厂子倒闭了。”

    

    “那更早以前呢?比如二十多年前,您有没有参加过什么体检,或者有人抽过您的血?”

    

    李淑芬皱眉想了想:“没有吧……不记得了。”

    

    “好的,谢谢您。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打这个电话。”沈飞递给她一张假名片,然后离开。

    

    下楼时他确认,李淑芬确实被清除了。她完全不记得关于Ω计划的任何事。也许这样更好,至少她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他没有告诉她真相。有时候,真相太沉重。

    

    晚上七点半,沈飞回到安全屋。陈岚已经回来了,她去了图书馆查户籍资料,又去了几个目标的现住址观察。

    

    “三个确认在原址,两个失踪,一个死亡。”陈岚汇报,“十二个人里,六个有结果了。剩下的六个需要时间。”

    

    沈飞把自己的情况也说了。两人交换信息,在地图上标出每个目标的位置。

    

    “接下来怎么办?逐个接触?”陈岚问。

    

    “不能急。”沈飞说,“我们需要确认每个目标现在的状态——是被委员会监控着,还是自由人。如果贸然接触,会暴露他们,也暴露我们自己。”

    

    “但时间不等人。委员会也在找这些人。”

    

    沈飞看着地图上的六个红点,东海市地图像一张网,三十七个名字是网中的节点。

    

    “先挑两个最可能自由的。”他说,“张明远,他还在原址居住,正常生活,没有明显监控。李淑芬,她被清除了,委员会可能不再关注她。明天分头去和他们接触,但要用安全的方式。”

    

    “怎么说?告诉他们真相?”

    

    “不,先试探。”沈飞说,“就说我们是在做一项基因研究,想请他们配合做个检测。给点报酬,看他们反应。如果他们真的被监控,委员会的人很快就会出现,我们就能确认。”

    

    “如果他们是自由的?”

    

    “那就慢慢建立信任,再告诉他们真相。”沈飞说,“这是一场持久战。”

    

    ---

    

    第二天,沈飞继续蹲守张明远。

    

    上午九点,张明远从小区出来,步行去菜市场。沈飞远远跟着,看着他买菜、和摊主讨价还价、和熟人打招呼,一切都像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十点半,张明远回家。沈飞在小区门口等了半小时,没看到任何可疑人员。

    

    下午两点,张明远又出来,去了公园,坐在长椅上看人下棋。沈飞坐到他旁边,拿出一份伪造的调查问卷。

    

    “老先生,打扰一下,我是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在做一项慢性病调查,想请您配合填个问卷,有二十块钱报酬。”

    

    张明远看了看他,接过问卷:“行啊,反正闲着。”

    

    问卷很简单,都是关于健康状况的问题。沈飞一边看他填,一边闲聊:

    

    “您在这边住很久了吧?”

    

    “三十多年了,厂里分的房子。”

    

    “以前在哪工作?”

    

    “化工厂,早就倒闭了。”

    

    “您身体怎么样?有什么慢性病吗?”

    

    “糖尿病,高血压,都有。”

    

    沈飞看着问卷上的姓名、年龄、住址,确认和张明远本人一致。问卷最后有一行小字:如果您愿意进一步参与我们的健康研究,请留下联系方式。

    

    张明远填了手机号。

    

    沈飞收起问卷,付了二十块钱,离开公园。他走了两条街,确认没有被跟踪,才给陈岚发信息。

    

    陈岚那边也顺利。李淑芬同意接受“健康调查”,同样留下了联系方式。

    

    “初步接触成功。”沈飞在当晚的碰头会上说,“但这是第一步,后面需要更深入的接触,才能确定他们是否可信。”

    

    “要不要告诉苏念卿?”陈岚问。

    

    沈飞想了想:“告诉她进展,但先不要给名单。她的通讯可能被监控。”

    

    “那老吴呢?”

    

    “老吴可以帮忙查人,但不要让他知道名单内容。”沈飞说,“安全第一。”

    

    他打开电脑,调出东海市地图,上面标着越来越多的红点。十二个目标,已经确认七个。还有五个需要查证。

    

    “明天继续。”他说,“一个个来,不能急。”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明灭。

    

    那些散落在城市各处的“钥匙”们,还在过着普通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不知道有人在找他们。

    

    而沈飞,正在一步步走近他们。

    

    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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