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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
姜绵绵坐在库房门口的一张小木桌前。
她神色专注,右手捏着铅笔,正在账本上记录着出库的箱数。
“绵绵,今天红星饭店加单的三百瓶红烧肉罐头已经全部装好箱了。”
女工组长李老嫂一边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过来说道。
“好,我这就记上。”姜绵绵在账本上打了一个勾。
如今的城南大院,每天都有大量罐头运往县城的各大饭店、供销社等单位。
一瓶瓶透明干净的玻璃罐头,在阳光下折射着亮光。
里面的红烧肉泛着诱人的油亮,冰糖雪梨则透亮无杂质。
夏明月穿着一件红色的呢子短袄,领口微敞,显出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拿着一沓刚结清的货款,从办公室走出来。
那张艳丽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在1978年初的县城,林家大院这种具备流水线产能的加工厂。
每天创造的纯利润都在百元往上!
这在绝大多数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十来块钱的年代。
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庞大财富。
但这股过于庞大的财富,也在县城的阴暗角落里,引来了不速之客。
“砰!”
大院外面的黑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
是一阵粗暴的叫骂声和重物砸地的声音。
生猪下水和空玻璃瓶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都给老子放下!谁让你们卸货的?”
一个极其嚣张的男声在大门外响起。
院子里的机械轰鸣声还在继续。
但大门口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工人们的恐慌。
大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不宁地朝着大门方向张望。
这时,柱子急匆匆从大门口跑进后院,大汗淋漓,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铮哥,明月姐!”
“不好了!”
“门外来了一帮不长眼的地痞。”
“他们把咱们送货的板车,和刚送来的生肉车,全给拦在巷子口了。”
“不让咱们的车进出!”
林铮此时正戴着手套,在库房深处整理新运来的马口铁皮原料。
听到动静,他把铁皮稳稳地放下。
摘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定地往大门口走去。
夏明月则立刻冷下了脸。
她将那一沓货款递给姜绵绵,示意她把钱锁进保险柜里。
随后自己顺手抄起桌上的一根顶门木栓,跟在林铮身后走了出去。
大门外。
宽敞平整的土路上,横七竖八摆着十几条脏兮兮的长条木板凳。
三十多个理着光头、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混混,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板凳上。
他们手里拎着大号的铁棍、劈柴用的短木棍。
还有几个手里拿着生锈的菜刀,把城南大院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坐在最中间一条藤椅上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这人皮肤黝黑,长得非常结实,满脸横肉。
右眼角拉着一块黑色的长条胎记,在日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此人外号“黑豹”。
之前,县城南街的老大刀疤强,被县公安局一锅端了。
核心骨干全部送进了大狱。
南街的地下黑市瞬间出现了权力真空。
这个黑豹,便带着手下几十个外地流窜过来的盲流子。
趁机吞了刀疤强留下的地盘,成了南街新冒出来的地头蛇!
黑豹看着林铮和夏明月从门里走出来。
那双细长的倒三角眼,立刻在夏明月身上转了几圈。
夏明月那傲人的身材,以及绝美的面容。
显得极其惹眼!
黑豹的眼底闪过贪婪。
他拎着一根短铁棍站起身,迈着八字步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轻佻地开口:
“哟,这就是夏老板吧?”
“长得可真够标志的。”
“在这油烟刺鼻的大院里熬猪肉做罐头,真是委屈了你这白嫩的皮肤。”
“不如跟着我黑豹,去城南吃香喝辣,如何?”
周围的三十多个混混,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夏明月的眉眼间瞬间结了一层冰。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木栓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你算个什么东西?”
“带着这群叫花子堵我们大队副业组驻城办事处的大门?”
“你也想进公安局是不是?”
黑豹冷笑了一声,根本没被夏明月的话吓住。
“少拿大队副业组的名头和公安局来压我。”
黑豹用短铁棍在木板凳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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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强进去了,南街这片地界,现在就是我黑豹说了算。”
“你们林家在这大院里做买卖,一天赚那么多钱。”
“这城南的路,是兄弟们天天用脚踩出来的。”
“你们的车天天压着路面过去,不给兄弟们留口饭吃,说不过去吧?”
“你想怎么样?”夏明月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盯着他。
“很简单。”
黑豹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在夏明月面前晃了晃,语气极其蛮横。
“我要你们林氏加工厂三成的干股。”
“以后只要有我黑豹在,保证没有人在城南找你们的麻烦。”
“你们的货车在南街畅通无阻。”
“如果不给,那以后你们一瓶罐头也别想运出这城南大院的大门。”
黑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凑了凑。
他看着夏明月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眼神淫邪。
“要是夏老板觉得三成干股舍不得。”
“晚上去我那城南的酒馆里陪哥哥喝几杯。”
“那这干股的比例,咱们还可以再商量商量。”
周围的混混再次放声大笑。
口哨声和下流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夏明月气得咬牙切齿,手中的顶门木栓已经扬了起来。
准备直接砸在黑豹的脸上。
但关键时刻,林铮一把拦住了她。
林铮走了上来,挡在了夏明月身前。
他面容平静,直视着眼前的黑豹。
黑豹看着高大壮硕、气势沉稳的林铮,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他听说过林铮在黑虎岭废了刀疤强手腕的事情。
但他觉得自己今天带了三十多个人!
而且都是手拿家伙的盲流子。
林铮就算再能打,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几十个人动手。
“三成干股,过路费。”
林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温度。
“没错,三成。”
黑豹把手里的短铁棍在手心敲了敲,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林老板,识相的就赶紧签字画押。”
“咱们把合同签了,以后在城南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厂子今天就得停工!”
林铮看着黑豹,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十多个盲流子。
如果在罗峰村的深山老林里,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群人在泥地里消失。
但这里毕竟是县城。
直接在大街上聚众火拼,是最愚蠢的做法。
而且对方人太多了,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手中不是钢棍就是刀,甚至还有枪!
就算他带着柱子,以及几个男工人一起动手,胜算也不大。
还有可能落一个聚众斗殴的罪名。
要是影响到了生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拳脚痛快。
他要像碾碎刀疤强一样,利用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官方背景。
将这股新冒出来的地头蛇,以最合法、最雷霆的手腕,彻底连根拔起。
林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股份是集体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需要回村和村支书以及公社干部商量一下。”林铮看着黑豹的眼睛,平静的开口。
黑豹以为林铮在罗峰村打蛇的威风不过是传闻。
今天带人一围他就害怕服软了。
黑豹顿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发出不屑的嘲笑。
“哈哈哈哈!”
“行!林老板是个聪明人,懂进退!”
黑豹把铁棍往腰间一别,指着大院的大门,“老子就给你们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你们厂子送货的车就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
“三天后,我要是拿不到三成股份的合同。”
“林老板,你就准备带着你这漂亮大掌柜,滚回你的罗峰村种地去吧!”
说罢,黑豹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三十多个混混,大摇大摆朝着巷子口走去。
但那十几条长板凳依然横在大路中央。
四个拿着短木棍的混混被留在了街角,恶狠狠盯着林家大院的大门。
夏明月看着黑豹离去的背影,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一把将手里的木栓扔在地上。
“林铮!你真要给他们股份?”
“这可是咱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血汗钱!”
林铮转过身,看着大门外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放哨混混。
他眼底的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变得极其冰冷。
“给股份?”
林铮冷笑了一声。
“既然他们急着进大狱去陪刀疤强。”
“那我就在县城,给他们布一个彻底翻不了身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