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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了整整一天的罗峰村。
终于在夜深人静时沉寂了下来。
老屋这边。
堂屋的煤油灯被挑得很亮。
林铮坐在八仙桌前,将那张【省城青年招待所长期住房凭证】、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
以及整整五百块钱现金,都缝进了一个贴身的布口袋里。
距离白若雪就要去大学报到的日子,只剩最后的两天。
“铮子哥,若雪姐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两床新弹的棉花被子也捆得严严实实...”
姜绵绵从东屋走出来,压低了声音,眼圈有些泛红,“可是...若雪姐人不见了。”
“不在屋里?”
林铮缝针的手微微一顿。
夏明月正坐在炕沿上烫脚,闻言翻了个白眼。
但语气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还能去哪?”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她魂不守舍的。”
“八成是跑去新房那边了。”
“这死丫头,大半夜的也不嫌冷。”
林铮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今晚的月光很亮。
林铮踩着初春还有些泥泞的土路,来到了村头的新房工地。
高大的青砖四合院在月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正房顶上那根今天刚架上去的百年老红松大梁,散发着淡淡的松香。
林铮放轻脚步,走进院子。
果然,在正房最东侧那间还没装上门窗玻璃的书房里。
站着一道极其单薄、清瘦的背影。
白若雪只穿了一件蓝色的列宁装,没有披外套。
她站在空荡荡的泥土地面上,伸出白皙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青砖墙面。
明明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穷山沟。
但她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
她的心,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落落得让人发慌!
前几天她尚且还能忍着。
可今晚...她真的是无法忍受了。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受冻,你想发烧吗?”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白若雪浑身一颤。
她甚至没有回头,一股熟悉的热流就已经冲破了眼眶。
下一秒。
一件带着男人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军大衣,裹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铮走到她身边,刚想伸手替她拢紧衣领。
“林铮!”
白若雪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林铮的怀里。
她那双平时连提桶水都费劲的细软胳膊。
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紧紧勒住林铮的腰。
“怎么了?”
林铮伸手抚摸着她冰凉的长发。
“我害怕...”
白若雪把脸深埋在林铮宽厚的胸膛里,崩溃大哭,声音都在颤抖。
“林铮,我害怕去省城...我真的害怕...”
林铮没有打断她。
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用体温驱散她身上的寒气。
“这几年,村里的知青只要拿到回城指标,哪怕是爬着也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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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结了婚的、有了孩子的,回了城之后...”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回来过,连封信都没写过。”
白若雪泣不成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眼中满是恐慌。
“我怕...我怕我去省城读四年大学,那是个花花世界。”
“我怕距离太远,我会和你们、和这个家产生隔阂...”
“我更怕,时间久了,你觉得我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学生,就不想要我了...”
在这个时代。
“知青返城抛夫弃子”的惨剧,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白若雪不怕自己变心。
她真正怕的,是林铮会因为世俗的眼光和自卑,主动拉开和她的距离!
况且,她和林铮早就已经离婚了。
林铮若要抛弃她,一句话的事情!
她现在的光,全是在林家这个破院子里找到的。
要是没了林铮,她就算当了全省状元,就算进了省城大机关...
那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听着怀里女人这番撕心裂肺的剖白。
林铮是既感到好笑,又满是心疼。
他低下头,双手捧起白若雪那张哭花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抹去她的眼泪。
“白若雪,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林铮看上的女人,既然焐热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距离?阶层?”
“那都是没本事的男人给自己找的借口!”
“你看看这间屋子。”
林铮揽着她的肩膀,指着这间空旷的书房,“这是你的书房。”
“只要这堵墙在这儿,你的根就在这儿。”
“你永远是我林铮的女人!”
“你去省城,不是去当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学生。”
“你是去替咱们林家,去看看外面那片更广阔的天!”
林铮微微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去读书,我去赚钱。”
“你只管在松江第一师范大学里安下心来,把书念好,把身段给我立足了!”
“用不了多久...”
林铮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自信!
“我一定会把县城的这盘买卖,直接铺到省城去!”
“到时候,咱们全家人都搬到省城去!”
林铮的这番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扎进了白若雪那颗惶恐不安的心海深处!
去省城做买卖?全家搬去省城!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白若雪一定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在林铮嘴里说出来,她却深信不疑!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患得患失,在林铮的承诺面前,灰飞烟灭!
“林铮...”
白若雪破涕为笑。
那抹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林铮的脖颈。
没有任何矜持,没有任何犹豫。
将自己那柔软冰凉的红唇,吻了上去。
林铮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番激吻。
良久唇分,白若雪靠在林铮耳边,轻声说道:
“我在省城...等你。”
“你要是敢骗我,我...我就咬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