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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
在焦灼与煎熬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放榜这天清晨,天还没全亮。
整个县城就已经沸腾了。
林铮推着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白若雪穿着那件夏明月送的纯羊毛大衣,坐在后座上。
她一路上紧紧攥着林铮腰间的衣裳,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别慌。”
林铮的声音沉稳如山,“咱们是去看你鲤鱼跃龙门的,把腰杆挺直了。”
白若雪咬着发白的下唇,微微点了点头。
可心跳却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两人赶到县第一中学大门口时。
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考生和家属,把宽敞的校门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面,有十几岁的青涩少年,也有三十多岁拖家带口的沧桑汉子。
在那个红底黑字的大榜前,人间的悲欢离合被放大到了极致。
有人盯着榜单,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紧接着,跪在地上给老家的方向连连磕头。
也有人从头到尾找了三遍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当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被家属哭喊着抬走...
......
而在人群外围的一处土墙拐角。
几个穿着破旧军大衣、流里流气的地痞,正缩着脖子抽着闷烟。
他们正是李德海派来的打手。
“看,林铮那二流子带着他老婆来了!”
一个满脸麻子的打手眼睛一亮,吐掉烟头。
“嘿嘿,兄弟们招子放亮着点!”
带头的混混阴笑着搓了搓手,“李厂长交代了!”
“等会儿那小娘们要是发现榜上无名、哭得死去活来的时候。”
“咱们就上去好心宽慰宽慰,顺便把李厂长的招工指标拿出来砸她脸上!”
“到时候林铮要是敢动手,咱们几个就往死里弄他!”
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淫邪和恶毒的冷笑。
就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林铮和白若雪的背影。
“借过,麻烦让让!当心脚下!”
林铮将自行车锁在远处,一手护在白若雪的身前。
用那宽大结实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一条通道,护着白若雪一点点走到了最前排。
一块足足有三米长、两米宽的巨大红纸红榜,赫然贴在学校的青砖院墙上。
“若雪,看吧。”
林铮停下脚步,微微侧开身子。
白若雪站在榜单下,仰起头。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不敢从最上面看。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从榜单的最末尾、最后一行,开始一行行往上找。
倒数第一排没有。
倒数第五排没有。
中间位置还是没有!
随着视线越来越往上,白若雪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打转。
前排那些名字的分数越来越高。
那都是城里那些有老师辅导的尖子生,才能考出的分数啊!
她一个荒废了十年的下乡知青,怎么可能考那么高?
就算有林铮的辅助,也是不可能的啊!
找不到了...落榜了...
十年寒窗,十年苦难,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场空吗?
白若雪的视线已经彻底被泪水模糊,双腿一软。
整个人犹如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坠的就要往后倒去。
就在她即将摔到的那一刻!
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背!
那宽阔的胸膛,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你这傻丫头,往哪儿看呢?”
林铮微微笑了笑,“抬起头来,把眼泪擦干。”
“然后往最高处看!”
白若雪浑身一颤,下意识顺着林铮手指的方向,缓缓抬起头。
看向了那张大红榜的最顶端!
在那里,最显眼的中央位置!
用粗的毛笔吗,写着一行足以让整个县城的字:
【全县文科状元:白若雪(罗峰村大队)——总分:34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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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排名:第九名!】
“轰!!”
当看清那行大字的一瞬间,白若雪的脑海中仿佛落下一道惊雷!
不仅是她!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拥挤、还在议论的考生和家属。
顺着她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看到了最顶端的那行大字。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榜单前,瞬间陷入死寂。
“我的老天爷...”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教师,倒吸了一口极冷的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三百四十二分?”
“全县第一?全省第九?”
“这...这怎么可能!”
“白若雪是谁?罗峰村大队...那是个穷山沟啊!”
“一个插队知青,居然把县一中所有的尖子生全给碾压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哗然!
在这个落后的县城,全省前十的状元,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是祖坟上冒了青烟的惊天大事!
“是她!她就是罗峰村的白若雪!”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罗峰村的知青认出了她,激动地尖叫了起来。
唰!
成百上千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被林铮护在怀里女人身上!
震惊!敬畏!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一个乡下的丫头,居然会是状元!
而在外围土墙拐角处。
李德海派来的那几个打手,此刻全都像见鬼了一样!
夹在手里的烟头,全部掉在了皮鞋上,烧出了个洞都浑然不觉。
“老大...那...那个县状元、全省第九...是林铮的老婆?”
一个小混混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带头的混混脸色惨白如纸,全身都在颤抖。
去嘲笑全省第九名?
去拿一个破肉联厂的临时工指标,去要挟一个省重点大学的准大学生?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种级别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甚至地委领导眼里的大宝贝!
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县公安局长能亲自带着枪把他们家祖坟都给刨了!
“还看个屁!快跑!”
“回去告诉李厂长,天塌了!”
几个混混吓得连滚带爬,连魂儿都丢了。
像几条丧家之犬一样挤出人群,疯狂朝着肉联厂的方向跑去。
......
而在那块耀眼的大红榜下。
白若雪地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遍、五遍、十遍!
那是她的名字,是她白若雪的名字!
这十年来。
父母含冤离世,舅舅抢走名额,被迫下乡嫁给二流子。
在泥泞中劈柴喂猪,无数个绝望到想一死了之的黑夜...
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白眼,所有的委屈和屈辱。
在这一刻,在这鲜红的榜首之上,被彻底粉碎!
“林铮!”
白若雪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林铮胸前的衣服。
她仰起头,脸庞早已被泪水淹没。
她没有顾及周围那几千双震撼的目光,也没有顾及任何矜持。
她“哇”的一声,一头扎进了林铮的怀里,放声痛哭。
这哭声里,有着沉冤昭雪的狂喜,有着挣脱泥潭的解脱。
更有着对这个男人深入骨髓的感激。
“我考上了...林铮,我考上了!”
“我不是废人,我没有辜负你...”
林铮没有在乎周围人的眼光。
他微微低下头,将这个名震全县的女状元,温柔的搂在自己怀里。
他的手像一座大山一样,稳稳托着她因为剧烈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不仅考上了,你还是县状元!”
林铮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轻声说着:
“哭吧。”
“把这十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你白若雪。”
“你的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