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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年的春节。
是罗峰村有史以来过得最热闹、也最心思浮动的一个年。
刚过了大年初五，村里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
大队部门前的土场上，就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
全村只要是年前参与过“大队副业组”后山捡酸果子、帮忙搬运干柴和卸货的。
今天全都揣着手、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大队部那扇掉漆的木门。
“你们说，那林铮年前承诺的劳务费，今天真能发下来吗？”
一个裹着破头巾的干瘦村妇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和期盼。
“谁知道呢！”
“那后山的酸果子年年烂在树上喂鸟，就帮着捡了捡，真能换成现钱？”
“我活了快五十岁了，就没听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人家林家年前那礼盒生意多火啊！”
“听说轧钢厂的卡车都开到村口来拉货了！”
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年头，生产队的工分年底核算下来，一天壮劳力也就值个一两毛钱。
而且大部分还只能折算成粗粮。
真金白银的现钞！
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诱惑力简直太大了！
“都吵吵啥！吵吵啥！”
“往后退！给林组长让出一条道来！”
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打断了人群的喧闹。
只见村长李富贵披着军大衣，挥舞着手里的旱烟袋，在拥挤的人群中劈开了一条通道。
在全村人敬畏、热切的目光注视下。
林铮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大步走了过来。
走进大队部后，他直接在正中央的办公桌后坐下。
村长李富贵不仅没敢坐在主位上。
反而极其卑微的拿起暖壶，给林铮面前的搪瓷茶缸里倒满了热水。
然后亲自拿着花名册站在了一旁。
这一幕，看得外面的村民直咽唾沫。
堂堂大队支书，在林铮面前简直像个跑腿的伙计！
“林组长，人基本都到齐了，咱开始？”
李富贵满脸堆笑的请示道。
“开始吧。”林铮淡淡的点了点头。
随手拉开了那个帆布包的拉链。
“哗啦！”
林铮直接将帆布包底朝天。
一沓沓红红绿绿的零钞，甚至还有几捆大团结。
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了大队部的木桌上！
“嘶！”
大队部门外，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声！
哪怕是见过世面的老农，此刻眼睛也全直了。
那可是真钱啊！
“安静！现在开始点名发钱！”
李富贵清了清嗓子，翻开花名册大声念道，“王二狗！”
“年前帮副业组推车送货五天，卸货两次，劳务费折算——十块钱！”
“哎！哎！来了来了！”
人群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激动得差点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林铮眼皮都没抬，当即拿起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王二狗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张大团结，眼眶瞬间就红了。
“铮哥！林大老板！活祖宗啊！”
“我干了一年生产队，到头来还没这五天挣的现钱多啊！”
“您以后指哪我打哪！”
“下一个！李家婶子！”
“年前带两个儿媳妇后山采摘野山楂四百斤，劳务费——八块钱！”
“张老栓！提供干柴两千斤，劳务费——五块钱！”
......
随着李富贵一个个喊着名字，村民陆陆续续走上前。
手里捏着那些钞票，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烂在山里没人要的酸果子，那些平时当柴烧的枯树枝。
林铮竟真的能给他们兑现成了现钞！
拿到钱的村民们，此刻看着林铮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庙里散财的活菩萨！
足足发了一个多小时，桌上的钱少了一大半。
当最后一个村民领完钱后。
整个大队部门前的土场上，洋溢着一股狂热的喜悦气氛。
那些喜欢背后嚼舌根说，林铮投机倒把的闲汉和碎嘴婆娘们。
此刻手里攥着几块钱的劳务费，脸上火辣辣的。
恨不得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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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林家，那是真能吃上肉啊！
他们居然还在背后叽叽歪歪？
简直罪过啊！！
“大家伙都静一静。”
就在全村人都沉浸在狂喜中时，林铮在木桌上“叩叩”敲了两下。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林铮。
此时此刻，林铮在罗峰村的威望，已经彻底达到了顶峰！
林铮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庞。
“钱，大家都拿到了。”
“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这说明我林铮，说话算话。”
林铮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我之前说过，副业组是集体的买卖。”
“我林铮吃肉，绝对会给罗峰村的父老乡亲留一口汤喝！”
“谢谢林组长！”
“铮子大气！活该你家发大财！”村民们激动地附和着。
“但是！”
林铮话锋突然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这世上，总有些吃饱了骂厨子、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白眼狼！”
林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刀子一般。
精准落在了人群中，那几个平时最爱嚼舌根的老娘们身上。
那几个村妇被林铮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
“年前，我家里为了赶货，忙得脚不沾地。”
“若雪为了考大学，堂屋点着灯。”
“村里却有人在背后造谣，说我林家不干不净，还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林铮冷笑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砰！”
这一巴掌，吓得所有人浑身一震！
“我林铮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我虽然和白若雪、夏明月、姜绵绵三人已经离婚了。”
“但她们都是我孩子的妈，也是我林家的人。”
“孩子的妈，住在我家里照顾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这人护短，见不得自己家里人受半点委屈！”
“更见不得有人在背后给我捅刀子！”
林铮环视全场，语气冰冷的说着：
“年后，副业组的摊子会越铺越大，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
“想跟着我林铮赚钱的，我欢迎，有我一口干饭，绝对饿不着你！”
“但是，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我林家的舌根子。”
“谁要是再敢对我那三个女人指指点点、甚至背地里搞破坏使绊子...”
“不仅副业组的活儿你这辈子都别想沾！”
“我会亲自砸了你的饭碗，把你踢出局！”
刚才还沉浸在分钱喜悦中的村民们。
此刻全都被林铮这狠辣的警告，震慑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恩威并施！
手里拿着林铮发的钱，头上悬着林铮立下的铁规矩。
这一刻，所有的红眼病、所有的羡慕嫉妒恨。
全都被极致的利益和绝对的恐惧，碾得粉碎！
“林组长说得对！”
就在这时，村长李富贵极其识趣地跳了出来，大声表态。
“林组长带着咱们大队搞创收，这是县里都表扬过的大功臣！”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林家的舌根，那就是破坏咱们大队的生产建设！”
“别怪我李富贵翻脸不认人，直接扣光他全家的工分！”
村长话音一落，刚才拿了十块钱的汉子立刻举起拳头表忠心。
“铮哥你放心！”
“以后谁敢说林家一句坏话，我王二狗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就是！林家对咱们有恩，谁在背后捅刀子，那是断咱们全村人的财路。”
“咱们大伙儿一起把他赶出村去！”
一时间，群情激愤，村民们纷纷赌咒发誓。
林铮站在大队部的台阶上，看着眼前这群被彻底收服的村民，嘴角微微上扬。
防贼千日，不如让天下无贼。
虽然今天发了不少钱。
但这笔钱发下去，这个规矩立起来。
从今往后，整个罗峰村的人，都将成为林家最忠诚的护卫！
谁敢动林家，就是在砸全村人的饭碗！
至于发掉的这些钱，对林铮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距离改革开放，已经不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