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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小县城,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轧钢厂工会采购了罗峰村“特供大礼盒”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传遍整个县城的家属院和街道。
在这个物资匮乏、过年串门顶多拎两包红糖的年代。
谁家要是能拎着这么一个精美的大礼盒出门。
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听说了吗?”
“那礼盒里头不仅有果酱、果条。”
“还有一整包香得流油的秘制卤猪头肉呢!”
“轧钢厂老李家昨天分了一个,左邻右舍都去看了,那叫一个气派!”
“老李媳妇说,这礼盒留在家里舍不得吃,过年走娘家拎回去。”
“肯定能把她娘家那几个眼皮子浅的嫂子给震死!”
一时间,罗峰村“年货大礼盒”的名头,在县城彻底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
林家小院的门槛,迎来了第一位重量级客人。
“嘎吱!”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在院门外一个急刹。
国营红星饭店的后勤主任韩长林,火急火燎推开院门冲了进来。
“林老弟!你这就太不讲究了!”
韩长林一进门,就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咱们什么交情?”
“有了这等好东西,你不先紧着你韩老哥。”
“怎么全让轧钢厂那帮打铁的给抢去了?”
“我今天来上班,一路上听人议论的都是你这礼盒!”
林铮正蹲在院子里劈柴,闻言把斧头一扔,笑着站起身。
“韩老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这礼盒里的东西,国营饭店可都有,都是我供的货。”
“我只不过稍微包装了一下,结果就被轧钢厂的领导看上了。”
“而且,那也都只是中档的。”
“哎呀,这些我都知道。”韩长林急得直搓手,“但你也不能都给轧钢厂呀。”
“老哥我可是要在饭店搞年底大招待的。”
“正愁没个拿得出手的伴手礼送给上面领导!”
“你这礼盒设计得真的是太漂亮了。”
“你给我透个底,这礼盒你手里还有多少?”
“我全包了!”
“这事儿啊,你得问我们家掌柜的。”
林铮微微一笑,伸手一指站在灶台边的夏明月。
韩长林愣了一下,随即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凑了过去。
“夏妹子,不,夏老板!”
“你那礼盒...”
“韩主任来得正巧。”
夏明月虽然穿着旧罩衣,但那股子的“资本家大小姐”气场,却拿捏得死死的。
她放下手里的大木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不紧不慢地从堂屋桌上,拿出一个比昨天大了一圈,且包装更加精美的礼盒。
“这是咱们林家专门给领导们准备的高档货。”
“名为富贵满堂大礼盒!”
夏明月指尖轻轻点在红签条上。
“里头是一整斤上好的秘制猪头肉、一斤卤大肠、精装大瓶果酱。”
“再加上一斤果条。”
“这东西拿去送礼,面子里子都有了。”
“不过价钱嘛,三块八毛钱一份,不讲价。”
“三块八...”韩长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价格,抵得上普通工人几天的工资了!
“怎么?嫌贵?”
夏明月狐狸眼一挑,似笑非笑,“韩主任,这可是纯手工、限量版的。”
“您要是觉得贵,出门左拐供销社,那边有两毛钱一包的散装江米条。”
“或者你自己拿饭店的那些东西包装吧。”
“不过到时候可别抄袭我们的...”
“别别别!夏老板说的哪里话!”
韩长林一咬牙,“咱们红星饭店年底招待的都是大领导,要的就是这个排面!”
“抄袭?那不可能的!”
“这高档礼盒,你有多少?”
“我先定五十个!这是两百块现钞的定金!”
夏明月熟练地接过钱,用手指一捻,清脆的数钱声在小院里响起。
“痛快。”
“后天下午,让你们饭店的采购车来拉货。”
韩长林刚拿着收据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家院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前段时间林铮和夏明月,去县城推销果酱时。
那个满脸嫌弃、狗眼看人低!
甚至给他们扣“资本主义尾巴”帽子的县供销社小主任——李主任!
“哟,这不是林组长和夏同志吗?”
李主任今天像变了个人似的。
虽然脸上还端着官方的架子。
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院子里,那些礼盒上瞟。
“我今天下基层考察,顺道过来看看。”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说道,“听说你们大队副业组搞了个什么过年礼盒?”
“咱们供销社是县里物资供应的老大哥,有责任扶持一下
“这样吧,你们那个一块八的礼盒,供销社下发个采购指标,先拉走三百个。”
“至于价钱嘛,为了减轻老百姓负担,供销社按一块二的批发价给你们结账。”
李主任一副“我给了你们天大恩赐”的傲慢表情。
甚至连公文包都没打开,就等着林家感恩戴德地把货搬出来。
一块八的东西,他开口就压到一块二?
还要三百个?
姜绵绵在旁边听得都气坏了,小手紧紧攥着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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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没有说话。
他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柱上。
他知道,这种情况他压根不需要出手。
光是夏明月那张嘴,就能把他活活撕了!
果不其然。
夏明月原本正在核对账单的笔猛地一停。
她转过身,美艳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讥讽。
“李主任,您大清早的是喝了几两假酒啊?”
“跑我们家院子里说梦话来了?”
夏明月毫不留情地直接开怼。
“你...你怎么说话的!”
李主任被噎得脸色涨红。
“我怎么说话?”
“前几天咱们上门推销,李主任不是说我们是投机倒把。”
“是资本主义享乐主义。”
“供销社坚决不卖吗?”
夏明月步步紧逼,气场全开!
“怎么?今天看到这礼盒在轧钢厂卖爆了,眼红了?”
“想来摘桃子了?”
被当面戳穿心事,李主任恼羞成怒,端起架子威胁道:“夏同志!”
“请注意你的态度!”
“你要搞清楚,整个县城的物资统购统销都归供销社管!”
“我只要一句话,你这礼盒谁都不敢买!”
“是吗?”
一直靠在门柱上的林铮,此时冷冷开口了。
他一步步走到李主任面前,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李主任下意识退了两步。
“李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林铮冷笑一声,“不知道省军区叶首长和县公安局长。”
“管不管得了你供销社的闲事?”
听到“叶首长”和“公安局长”这几个字,李主任的心猛地一哆嗦。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
可是前两天刚配合公安端了整个县城地下势力的狠角色!
而且还听说这人上面还有军区的关系!
李主任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误...误会啊...”
“林组长,我这都是为了工作...”李主任软了下来。
就在李主任进退两难的时候。
夏明月当即开口,“李主任,买卖不是强买强卖。”
她随手将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账本翻开。
“我们村的文化人每天能写的签条有限,红绳也紧缺。”
“这叫产能受限,限量特供!”
“现在轧钢厂、红星饭店,还有其他的几个厂都预定了。”
“这订单已经排到了大年三十。”
“我们家这个礼盒,在县城,那是身份和面子的象征!”
“一块八,一分不少,爱要不要。”
“您要是不要,门在后面,不送。”
“反正韩主任刚才还嫌五十个不够呢。”
这番话,句句戳中李主任的死穴。
眼看县里各大厂矿都在发这个礼盒。
如果县供销社的柜台上没有,老百姓过年还怎么看待供销社这个“老大哥”?
他这个采购主任的位子还保得住吗?
“要!我要!”
李主任彻底崩溃了。
他面子也顾不上了,咬着牙说道:“一块八就一块八!”
“先给我匀一百个!”
说着,他掏出纸笔,“我这就给你们开一张供销社的采购白条。”
“过完年你们拿条子去财务结账...”
“啪!”
夏明月一把将他的手里的钢笔按住。
“不好意思,李主任。”
“咱们大队副业组也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拿货,一手交现款,一手交货。”
“没现钞,就免谈。”
逼着国营供销社主任拿现金提货?
在这个年代,简直闻所未闻!
但李主任看着夏明月那决绝的眼神。
又看了看旁边犹如一尊煞神般的林铮。
他知道,今天自己不低这个头是不行了。
“行!算你们狠!”
“我这就回单位提现金!”
李主任灰溜溜夹着公文包,蹬着自行车落荒而逃。
看着李主任狼狈离去的背影,林家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
“明月姐,你太厉害了!”
“刚才他那个脸,都气绿了!”
姜绵绵崇拜地看着夏明月,眼睛里全是星星。
连在屋里复习的白若雪,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走到窗前。
看着院子里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而站在一旁的林铮,目光火热的盯着夏明月。
“限量特供、不打价格战、现款现结”
“这女人的脑子真的是聪明!”
林铮在心底暗暗惊叹。
他忽然觉得,当初用半袋地瓜面,把这个落魄的资本家大小姐骗回来。
真的是太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