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药液终於配出来了。
几位长老在丹房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试了十几种提取和配比方案,终於找到了一种最稳定的。
变异灵稻的汁液与几味辅药按一定比例混合,再用灵力温养半个时辰,药性便能完全激活。
郑长老用培养皿中的蚀灵虫做了试验。
药液滴入的瞬间,虫体便开始剧烈挣扎,不到一刻钟,全部僵死。
他又等了两个时辰,確认虫体没有任何復生的跡象,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第一批药液一共装了三十个瓷瓶。
郑长老没有耽搁,当即带上马文远和两名执事弟子,驾起遁光,往翠屏庄赶去。
翠屏庄是灾情最重的。
周平的赤纹参田已经染病近半,庄上其他灵植夫的情况也差不多。
郑长老抵达时,庄主正在田边急得团团转。
得知郑长老这次是带著解决方案来的,这位年近半百的庄主差点没哭出来!
药液兑水稀释后,逐垄喷洒。
郑长老亲自盯著,每一垄的用量、喷洒的均匀度,都要求一丝不苟。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仅两个时辰过去,原本还布满灰白斑点的叶片,此刻斑点边缘已经开始泛绿——那是蚀灵虫死亡、灵植开始恢復的跡象。
周平蹲下来翻起一片叶子,反面原本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虫斑,如今已经暗淡乾瘪,用手一搓便成了粉末。
“活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活了!”
消息传开,整个翠屏庄都沸腾了。
郑长老没有在翠屏庄久留。
確认药效稳定,蚀灵虫已无生机后,他当即返回宗门。
时间不等人。
还有六个庄的灵植等著药液救命,多耽搁一刻,就多毁一片田。
回到灵植殿后,郑长老立刻组织人手,除了留下几株用作种苗,剩下的变异灵稻全部製成药液。
汁液量有限,但兑水稀释后,勉强足够供应七个庄的紧急需求。
执事弟子们分成几路,带著药液驾起遁光,分头赶往各受灾农庄。
青木庄的药液是马文远送来的。
赵德茂接过瓷瓶时,双手都有些发抖,连声道谢。
马文远摆了摆手,说郑长老交代了,优先喷洒染病最重的田,用量要精准,不可浪费。
药液喷下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天,新出现的斑点明显减少了。
第二天,已经染病的灵稻也不再恶化,叶片上的灰白色斑点停止了扩散,症状轻的甚至开始转绿。
数日之內,蔓延了大半个月的灰斑蚀灵病,终於被彻底控制住了!
赵德茂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虽然斑驳但不再恶化的灵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季的收成虽然保不住全数,但至少不会颗粒无收了。
佃农们脸上也有了笑容。
李老四蹲在田埂上抽旱菸,对旁边的佃农说:“这回多亏了陆管事,要不是他田里出了那几株变异灵稻,咱们这一季就全完了。”
“可不是嘛。”
旁边的佃农附和道。
白果庄、枫林庄的灵植夫们则更多的是庆幸——不管怎么说,病害总算是控制住了,这一季不至於血本无归。
......
灰斑蚀灵病被控制住之后,青木庄的日子又恢復了往常的节奏。
佃农们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田里的活计也渐渐回到正轨。
早上天不亮就能听见鸡鸣,傍晚收工时田埂上又有了三三两两抽旱菸的身影。
李老四蹲在田埂上,叼著烟杆,眯著眼看著那片虽然斑驳但总算活过来的灵田,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
“总算是熬过来了。”他对旁边的佃农说。
那佃农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气。
这一季的收成虽然保住了大半,但已经枯死的那部分救不回来,年底的工钱怕是要少一截。
不过比起颗粒无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天傍晚,赵德茂让王福把各灵植夫都请到了堂屋。
人到齐了。
孙志远坐在老位置上,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明挨著他坐,圆脸上掛著惯常的笑意,但眼底的阴云比前些日子散了不少。
刘文华和王有德坐在对面,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四处张望。
陆青尘坐在末位,和往常一样。
赵德茂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座几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来,没有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青尘身上,“陆管事,这次全庄多亏了你。”
陆青尘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德茂已经站了起来,朝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若不是你田里出了那几株变异灵稻,咱们青木庄这一季的收成,至少要少四成!”
“我赵德茂在青木庄干了十几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也是头一回承一个后辈这么大的人情。”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青尘连忙站起来还礼:“庄主言重了,弟子也没做什么,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好,本事也罢。”
赵德茂摆了摆手,“事实就是,没有你那几株灵稻,全庄都得遭殃,这个情,青木庄记下了。”
周明也站了起来,端著茶杯朝陆青尘举了举:“陆管事,这回多亏了你!我敬你一杯。”
陆青尘端起茶杯回了一礼。
两人隔著桌子点了点头,周明便坐了回去。
刘文华难得主动开口,站起来朝陆青尘拱了拱手,说了两个字:“多谢。”
然后便坐下了,端起茶杯继续喝茶,像是刚才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一天的话量。
王有德最直接,站起来走到陆青尘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陆师弟,我王有德服了!你这运气,我是真服了!”
陆青尘被他拍得肩膀一歪,笑了笑没说话。
孙志远最后一个站起来。他端著茶杯,朝陆青尘举了举,嘴角扯了一下:“多谢陆管事。”
他语气平淡,脸上带著几分客气,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说完便坐了回去,端著茶杯慢慢抿著,偶尔还侧头和旁边的刘文华说一句什么,神色如常。
陆青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