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尘笑道:“当然可以,只是得提前跟郑长老说一声,弟子刚得到这块护灵田不久,里面还没来得及种什么特殊的东西,眼下只有些普通的灵稻灵草,恐怕要让郑长老失望了。”
“无妨。”
郑长老摆了摆手,“老夫顺便看看里面有没有染上病害,確认一下防护阵的效果也好。”
陆青尘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玉牌,走到光罩前轻轻一贴。
淡青色的光幕微微一颤,从中间裂开一道可供人通行的缝隙。
“郑长老,请。”
郑长老率先踏入光幕,马文远、赵德茂和孙志远几人跟在身后。
护灵田里,两亩灵稻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旁边一小片青元灵草也长得鬱鬱葱葱,品相確实比外面的好上不少,但差距不算太大。
郑长老在田埂上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来翻看叶片。
忙活了一盏茶的功夫,郑长老这才开口:“確实是普通的灵稻灵草。”
“不过这片灵稻的品相比外面的强上一些,看来你这护灵田的阵法布置得不错,地气匯聚的效果已经出来了。”
“都是布置阵法的何师兄的功劳。”
陆青尘连忙道。
郑长老又扫了一眼这片灵田,便转身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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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远和执事弟子跟在身后,陆续出了光幕。
陆青尘最后一个走出来,手中玉牌轻轻一贴,淡青色光罩重新合拢。
......
没过多久,郑长老带著人走了。
遁光升起,划破天际,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陆青尘站在田埂上,目送那道遁光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他早有防范。
两天前,赵德茂巡田发现那几株变异灵稻之后,陆青尘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当天夜里,他便悄悄將护灵田里那批深度点灵的精品灵稻全部移了出来。
他把这批灵稻连夜移到了屋后的柴房里,用破陶盆临时装著,盖上油布。
柴房偏僻,平时没人去,暂时藏几天不成问题。
光移走灵稻还不够。
他还把埋在土里的引灵玉挖了出来,四面阵旗也一一拔起,连同那几根灵木桩一起收进了布袋。
地气引灵阵虽然只是个一阶下品的小阵法,但匯聚地气的效果是实打实的。
阵法的来歷,解释起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与其如此,不如先收起来,待这次蚀灵病事件过后,再重新恢復。
阵法材料收好,他又把翻动的土面重新平整了一遍,將痕跡掩盖。
如今看来,这番准备太值了。
......
接下来的几日,病害仍在扩散。
青木庄的石灰粉撒得更多了,田埂上一片白花花,远远看去像是下了雪。
病株一筐一筐往外抬,佃农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赵德茂每天巡田,每巡一次,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不只是青木庄。
翠屏庄的灾报一封接一封送往宗门,赤纹参的染病面积从三成扩大到四成,又从四成扩大到近半。
白果庄的白果苗本就娇贵,染病后枯死得更快,有几个灵植夫已经放弃了大半灵田,只守著最后几垄没染病的,日夜看护。
枫林庄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
七个庄,上万亩灵田,全在等灵植殿的消息。
明法峰,灵植殿。
郑长老带著样本回来后,一头扎进了丹房。
十几株变异灵稻被小心翼翼地分成了几份——叶片、茎秆、根系、稻穗,每一部分都被仔细分离,分別检测。
郑长老亲自操刀,孟长老在旁协助,几位资深的执事弟子围著石台忙前忙后,不敢有丝毫差错。
新一次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这些从陆青尘灵田中得来的变异灵稻体內確实存在一种能抑制蚀灵虫的物质。
这种物质並非灵稻原本所有,而是在染病之后自行產生的,集中分布在叶片和茎秆的汁液中。
郑长老取了一株染病未愈的赤纹参,將提取出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滴在布满灰白斑点的叶片上。
汁液顺著叶脉缓缓渗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叶片背面的灰白色虫斑便开始萎缩、发暗。
郑长老看著面貌一新的赤纹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方向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提取、配比、试药。
灵植殿上下都动了起来。
消息传到周元道耳中时,他正在静室里翻阅灵植殿送来的灾报匯总。
“变异灵稻”他抬起头,看著前来稟报的执事弟子,“確认了”
“確认了,郑长老和孟长老亲自验的,是灵植自身变异產生的抗病性,蚀灵虫遇上就死。”
周元道放下手中的文书,微微点头。
蚀灵病蔓延了大半个月,灵植殿试了十几种药方都不见效,如今有了突破口,总算是鬆了口气。
“这变异灵稻出在哪里”
“青木庄。”
周元道正要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青木庄。
他那个记名弟子陆青尘,不就在青木庄
“种出这变异灵稻的灵植夫,叫什么名字”
想了想,周元道继续问道。
“陆青尘。”
周元道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青尘!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便宜弟子。
前两个月孙正源硬塞给他的,五灵根下品,残缺青木灵体。
他最近数年正忙著准备衝击灵府,根本没心思收徒,只是碍於孙老的面子才勉强应下。
收完之后便丟在了一旁,师徒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没想到,竟是他田里出了变异灵植。
周元道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运气倒是不错。”
蟠龙峰,药园。
孙老蹲在田埂上,手里捏著一株岩须藤的幼苗,正给它换盆。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什么事”
来的是灵植殿的一名执事弟子,气喘吁吁地將青木庄出现变异抗病灵稻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陆青尘”三个字时,孙老的手顿了一下。
“陆青尘”
“是,就是您举荐的那个弟子,如今在青木庄。”
孙老沉默了一会儿,把岩须藤的幼苗小心翼翼地放进新盆里,培上土,浇了水。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