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无奈叹息,早就猜到玉满堂才不会闲着没事跑这来蹭自己一份饭吃。他并没什么负罪感的坐在这老爷子对面,反向教育道,“玉老爷,我就算再差也算是个边军官吏,你家大小姐半夜不睡觉跑路上堵办差的我,上来就动手。
论私,她打不过我挨揍活该;论公,她袭击边军已触犯大明律。没有抓起来法办,我很给您老面子了。”
张闲没有说谎,上一个这般挑衅的家伙,已经都烧焦了。
“小子,你跟老子讲大明律?老子在朝为官时,你爹都还没生下来。老子只是告诉你,老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谁要是欺负她,老子活扒了她的皮!”玉满堂不理张闲讲理,只是一味宣泄情绪。
“所以你就把你家丫头管好一点啊,别再放出来啦!”张闲一脸苦笑。
“她只是想赢,又不想你死,你输一次如何?”玉满堂争论道。
“靠,我好歹也是带兵的,你让我输给一个丫头片子,以后我还混不混了?”张闲毫不退缩。
“那说到底,你以后还要揍她是不?”
“那说到底,她还要来找我麻烦啊?”张闲只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应该打脑阔才对。
“二位,能听在下说句公道话?”余千山已经在一旁憋笑半天了。
“不行!”张闲和玉满堂异口同声,都是原则问题,都不退让。
“好小子,老子闯荡肃北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顶撞老子的。”玉满堂面红耳赤道。
“那你是没早遇见我。”张闲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说吧,你要怎么才能让着她?”玉满堂也算是明白了,这么杠下去不是办法,还是要来实际的。
“玉老爷早这么问不就好说了嘛!”张闲立刻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最后的谈判结果很简单,以后要是玉九儿再找麻烦,张闲不会输,但也不会再痛下重手,来一次找玉满堂收100两,来五次送一次,算酬宾了。
可以理解为给玉九儿找了一个武术私教,报了一个综合格斗训练班,只是那价格,真他吗黑啊……
“小子,为官那么多年,向来只有老子搞别人钱,你还能反着搞老子钱,你也是古今第一人了。”玉满堂现在可以肯定,余千山如此看重这个区区拖粪郎,绝不仅仅因为供需关系,他是真有点东西。
“这说得哪里话,还要得亏九儿姑娘抬爱,反正小的每天晚上都要送粪,她随时来,我随时候着,一天来两次,我也会抽空接待的。”张闲恨不得等九儿走的时候,对她喊一声“欢迎下次光临”。
而就在张闲与玉满堂积极交换意见时,更多的贵客都过来给张闲送贺礼了,包括三千户所铸造所的总管吴友德,兵备道总官蔡旭,甚至是肃州左卫的真少爷贾政贾千户也亲自到场。
他们出行,带的都不是家丁护院,而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兵卒,一时间,那场面热闹的让前来吃饭的百姓对老板的身份有了全新的认识。
最惨的是众多躲藏在暗处的泼皮,他们的额头挂着冷汗地问着自己的大哥,“哥,你认真的吗?要去砸这样的场子?那些边军的官刀,比咱们的命还长啊……”
此刻,别说邢东不下令了,就算他下令,这光天化日的估计只有傻子才会往上冲吧?大家只知道张闲是个总旗,边军里最小有正式军衔的头头而已,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就招来了肃州两大商,更是把户所里从后勤到一线的大官都能招来祝贺。
邢东是恨的,那根曾经被张闲掰折过的手指,隐隐作痛。
“爷,今天这活计……”一个光头老大汗流浃背的谏言,但他还没有说完,邢东一茶杯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暴跳如雷的邢东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旁边的三个老大只敢默默看着,被打得只能抱头缩成一团。
“让你多嘴!我他吗需要你教我怎么办事吗?需要吗?需要吗?”邢东打得那叫一个卖力,捡起一旁的方凳直接在那光头的脑袋上给砸烂了,将其打晕在地。
这可是手下过百人的泼皮老大,在邢东的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呸,下次再多嘴,把你舌头割了!”邢东气喘吁吁,一口浓痰吐在了那昏厥光头的脸上,“让你们的手下都撤了,晚上再说。”
没错,都这样了邢东也没有放弃弄张闲的打算,白天搞不了就晚上搞,反正不管张闲是龙是虎,只要一刀能被攮死,那就走着瞧!
邢东撤了,所以他没有机会看到更恐怖的人脉……
“闲弟,厉害了,你还真是干一行火一行,拖粪比人拖得好,这卖鸡也卖得全城火爆。”蔡旭看着眼前的人流,那夸赞中带着点酸味。
“都是哥哥们捧场,不然小弟哪有今日风光,以后只要哥哥们来吃饭,保证不收你们的钱,随便吃。”张闲一副很大方的模样。
“不必了,天天往城里跑,你当我也闲得慌啊?”蔡旭就在扫视人群时,突然一下呆立在了原地。
他搂了搂眼睛以为自己瞎了,只是盯着路边,一个坐在石块上,戴着斗笠帽子的老汉说不出话来。
那老汉也没说话,只是一边吃着黄焖鸡盖饭,一边笑着举手对他挥了挥。
蔡旭如同被按下了某种开关,快步冲上前去,抱拳单膝跪地拜了起来。
这奇怪的举动也被吴友德和贾千户得见,见到那老汉,也是同样冲了上去跪拜行礼。
还是蔡旭喊出了那最震撼人心的称呼,“卑职拜见肃北总兵,肃州左卫指挥使,于忠于大人!”
于忠……在皇帝不御驾前来的当下,他就是这肃北毫无争议的……天老爷。
“张闲,快去。”余千山在一旁,暗暗推了张闲一把,这可是张闲能不能飞黄腾达的关键时刻,多少总旗,一年都难得跟总兵大人说上一句话,可现在于忠居然便装排队在吃张闲家的盖饭。
而在张闲看来,于忠可以有一万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方式,眼前的这种,是最凶险的,因为他在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