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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犒劳
    论功行赏皆是后话,经历了如此一场大战,张闲的心情也是小母牛坐鞭炮——牛笔炸了,趁着天还没黑,带上了一帮弟兄迅速坐着板车赶去了肃州城潇洒快活。

    

    这肃北边塞第一城的人声鼎沸,似乎一直跟他们这些最低级的兵卒没有关系。纸醉金迷的表象下,都是让人望而却步的哄抬物价。

    

    这种时候还能出来消费享受的,只有那些身份显赫的爷,或是踏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纨绔子弟。一碗面条20文,一个馕饼15文,用老百姓的话说,面条超过5文,都该是拖去砍头的罪了。

    

    就夜香队这些弟兄的军俸,喝点花酒都只能在城外搭建的茅草棚里找流民解决,哪敢从城中花楼门口走,感觉闻一闻那高档的胭脂水粉,钱袋子就要被清空了。

    

    而今天,一切的消费由张公子埋单,但并非喝花酒。他们先去了一家澡堂子,10个大老爷们来了一个坦诚相见,泡在巨大的热水池子里,第一次觉得洗澡居然可以如此痛快。

    

    难为的是几位给他们搓背的大师傅,用他们的话说,搓他们一个兵爷的背,得用搓三个人的力气,光他们身上那椿泥,一根根像莜面似的,不敢想象他们上次洗澡是何时?

    

    从澡堂出来,所有人只感觉都白了几度,没泥护着,居然还感觉有点冷。

    

    “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癞何文这话时,肚子都在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当然是吃饭。”张闲理所当然道。

    

    “我知道有一家杂碎面,老香了,老板很舍得给杂碎,有时候还能吃到肉疙瘩!”瘦猴这么一描述,一些兄弟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虽说加入了夜香队后,兄弟们已经可以一日三食,大多吃的都是精粮,但油腥还是沾染得少。

    

    “他吗我请你们吃饭,吃个屁的杂碎面?跟我走,带你们上玉门楼!”张闲理直气壮吆喝着,众人无比倒吸了一口凉气。

    

    玉门楼何许地界?那可是肃州城当之无愧的第一酒楼,光招待宾客的楼面就足有五层,是肃州城最高的建筑,哪个地主老财家婚丧嫁娶能到这里来开席宴客,那才叫面儿。

    

    平日里到此吃饭,一般散客也分三六九等,普通百姓,只能坐在一层大厅,南来北往的大商贾,地方有些名头的贵客,能上二楼;三楼则只招待官场人士,而四层五层则需要东家的关系,才能对外开放,妥妥的社会阶级金字塔的具象化。

    

    而价格同样是水涨船高,普通百姓一桌餐食,1个人最少也要200文才能有个座;二层的商贾贵客500文起步;等到了第三层,官爷自有官爷的折扣,会免费送上茶水小食,但也要800文低消。

    

    张闲之所以要来此吃饭,并非垂涎玉门楼的山珍海味,仅仅因为媳妇张瑛,就在这里帮厨。这已经多日不见了,上次还给了她安家费,就怕她多想,现在过来看看她,也能让她心安吧?

    

    去玉门楼的路上,张闲还特地寻了一家玉器店,花五两银子给媳妇买了一个玉镯,谈不上多高档的成色,但也是地主老财家大小姐们才戴得起的首饰了。

    

    等到了玉门楼,兄弟们一个个就跟土包子进城一样,望着那高达5层的楼阁腿肚子打颤,感觉换成过去,进去吃上一顿霸王餐,估计都够把命赔进去。

    

    “兄弟们,把腰牌都收起来吧。”就在马路对面观望时,老鬼突然吩咐道。

    

    “为何?”张闲不解道。

    

    “我们这些小卒,能进玉门楼吃饭就知足了,要是挂着官家的腰牌,会被请到三楼官家面吃饭,那里800文一个人,我们这一群,能吃小十两了。”老鬼终究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是赶紧放下腰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群被人糟践惯的底层杂鱼,是不会再有什么被规则糟践的感觉的。他们的想法是,十两银子够买头牛犊子种地了,没必要这么浪费。

    

    “都给我老老实实挂着。”张闲双手插兜,下令道,“听好了,你们是我的兵,只用帮我想怎么赢,不用帮我想怎么省,三楼又如何?十两又如何?官老爷们吃得起,咱兄弟也不差钱,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在张闲看来,要塑造这群人的自信,或许比塑造他们的战斗力还难,毕竟他们生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里,对身份规则的理解已经深入骨髓。

    

    有张闲带头,一群夜香兵也是挺直的腰杆,跟着自己的大人走向了那金碧辉煌的玉门楼。

    

    天还没完全黑,玉门楼外已经挂上巨大的灯笼,照耀着整座酒楼红彤彤的,煞是好看。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在酒楼的两边,聚集着不少讨饭乞丐,他们并不敢围得太过靠前,影响了玉门楼贵客的进入,店里的护卫会把他们直接打跑。

    

    为了求上仨瓜俩枣,唯一的办法就是跪在路边拼命磕头作揖,希望大爷们从牙缝里漏点给他们吃饱肚子。

    

    只可惜夜香队的众人还没上升到救死扶伤的思想觉悟,一个个看都不看那些家伙一眼,径直走进了玉门楼。

    

    “几位爷,是来赴宴的吗?”肩膀上扛着毛巾的一位店小二,殷勤上前问道。

    

    “不是,吃饭。”张闲直言。

    

    “那真对不住了,今儿咱东主的小公子成童礼,玉门楼一二层都被包了下来,只招待宾客。”店小二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是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没事,我们也不去一二楼。”张闲提溜起了自己的腰牌,赫然显示着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小旗的字样,这是从七品的朝廷命官,基本等同芝麻绿豆。

    

    但规矩就是规矩,官吏终究是官吏,不能不拿豆包不当干粮。

    

    “官爷,小的眼拙,没看出来。咱们玉门楼的规矩,三楼都是800文起,您这十位……”店小二一副生怕等下收不回钱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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