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孙十一的作证,张闲的那套匪贼伏击夜不收甲字营的说辞,怎么听怎么荒谬的故事,却被贾政照单全收。
这贾千户甚至拍着胸脯对张闲打包票,一定为张闲讨回公道,让那群无耻匪贼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旁随行的谋将还在提醒贾政,不能只听其一面之词,要等查明真相后才能定夺。
谋将是压根不信,多凶的匪贼啊,居然敢袭击边军的夜不收精锐不说,还杀得他们落荒而逃。这简直比听说哪里的耗子揪着猫的脖领子,把它给锤了一样荒谬。
但此事《猫和老鼠》中亦有记载,由不得别人怀疑,贾政力排众议,就是相信张闲那精彩的表演,不仅下令大军全线压进,更是将宝贝大神炮早早地给架了起来。
大概因为身边那些谋臣与兵卒,都只是称呼贾千户,贾大人,甚至是贾少,但唯有张闲一口一个“恩公”地叫着,都把贾政那使命感都给唤醒了。
特别是张闲眼中的那股崇拜劲,让身披战甲脚踏白驹的贾政,有一种常山赵子龙与阿斗的即视感,真的狠狠满足了一回他的虚荣感。
“听我号令,炮轰狼牙寨,开火!”贾政一声令下,两组火炮兵同时点火,伴随着轰轰两声巨响,巨大的弹丸在夜幕下化为了一团光团,嗖的一下命中狼牙寨的围墙。
那曾经挡下了虎蹲炮轰击,甚至石雷都炸不断的木桩围墙,轰然倒塌了一大片,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空,浓烟迅速飘散开来。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量被震麻了的匪贼,就穿着染血的布面甲,提着官家的长刀,浑浑噩噩地从寨子里逃了出来。
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一个个匪气十足的邋遢玩意,却套着夜不收的甲胄,已然说明了张闲所言非虚。
特别是倒塌后,在那篝火中,数以百计衣不遮体的尸骸,被他们像垃圾一样地随意丢弃在一起,他们甚至准备放火焚烧掉。
古人云,士可杀不可辱,这些畜生如此对待夜不收同僚的遗骨,边军将士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众将士听令!冲上去,除匪首黑胡子外,格杀勿论!别让这群畜生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杀!”伴随着贾政抽刀极呼,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列队整齐的夜不收先行持枪,策马扬鞭冲锋在前,阵阵马蹄声踏得山河颤抖。
随后而起的步兵,也是呼喊着,“杀!”一股脑的全冲了上去。
这种时候,怎么能少得了贾政,作为主帅,他居然也是拍马上前凑热闹。而在他的身边,贾氏私卫,一行三十骑立刻发动,在骑前后形成了掎角之势,将少爷护在了其中,犹如一台没有轮子的战车,碾压过一切的敌人。
真少爷就是真少爷啊,他私卫的水平比姜森那群家伙强得不是一点半点,不光步伐更稳,身材更魁梧,就连行动也是整齐划一,明显接受过正规化的大型军团作战训练。
“我他吗……犯天条了吗?”走出山寨之后,灰头土脸的黑胡子看着眼前冲杀而来的千军万马,嘴角抽搐得都快哭出来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家被人炸了不说,老婆孩子全搭进去。寻思倒腾点装备找补找补,结果自己的裙甲还没来得及穿上,天兵天将就下凡了。
这种感觉犹如孙悟空还没大闹天宫,已经被压在五指山下了,这就不是憋屈,是相当憋屈!
百余山寨匪贼,在800边军将士面前,哪怕穿着甲胄也如待宰羔羊,他们试图逃走,跪地求饶,奋起反抗,结果都是被乱刀砍死。
有的家伙抢到了鸟铳,试图在死前放上一枪,但压根不懂怎么用,半天都放不出个响来,只能拿着枪杆当棍棒来用,暴殄天物,最后也是被一刀结果。
这支覆灭了甲字营的匪贼,在8倍于己的边军冲杀下简直不堪一击,整场战斗连两刻时都没有持续到,已经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唯有黑胡子,因为有一脸标志性的络腮胡,才得以留下了一条狗命。被一群兵卒压在地上,再散开时,已五花大绑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作为这场胜仗的指挥官,贾政只是衣角微脏,翻身下马走上前来。
“你就是狼牙寨匪首黑胡子?”贾政趾高气扬道。
“被你们抓到,我认栽了,但我死得冤枉!”黑胡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一伙无耻匪类,坑杀我大明边军夜不收,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有何冤枉可言?”贾政不屑冷斥道。
“那群夜不收不是我们杀的!我们从外回来,他们的尸首已经全堆在寨子里面的,有人栽赃嫁祸于我!”黑胡子只觉得自己能跟窦娥坐一桌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来人啊,传小旗官张闲过来,指认凶徒。”贾政犹如断案的老爷,一声吆喝。
不大一会儿,包围起的兵卒向两侧让出了一条道,张闲带着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走上前来。
“卑职张闲,参见贾千户恩公大人!”张闲抱拳拜道。
“张闲,你且看看,眼前是何人?”贾政用眼神指了指眼前跪立着的黑胡子。
在周遭兵卒高举的火把照耀下,黑胡子眯着眼睛努力去看,但他死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眼前的小子。
但张闲看他犹如看见了杀父仇人,咬牙切齿直接冲了上去,对着黑胡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到生气处,甚至都动嘴咬。
要不是贾政的私卫迅速将他拉扯开,真担心黑胡子会被他吃了。
“你到底是谁啊?!我都没见过你!”黑胡子遍体鳞伤地哭诉着。
“黑胡子!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就是你害死了姜森姜大人!还有我甲字营那些精锐兄弟,姜大人的头都被你砍了下来,说要拿着当球踢!我永远记得你的脸,今日有我贾千户恩公在此,定叫你血债血偿!”张闲演得太逼真,黑胡子差点都觉得是自己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