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一声脆响。
唐三那条已经软烂如泥的右腿,竟然硬生生地挺直了。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肌肉强行夹紧碎骨,以此作为支撑。
“起……来……”
他咬碎了后槽牙。
满嘴的碎牙混着血沫咽进肚子里。
在比比东惊恐的注视下,这个上一秒还在失禁求饶的废人,竟然像一只提线木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
左手一招。
那柄砸碎了他脚趾的昊天锤重新飞入掌中。
“我是……天命之子……”
唐三佝偻着背,拖着那条不断滴落黑血的烂腿,一步一步向那辆悬浮在半空的九龙辇挪去。
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我是……修罗传人……”
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要杀了你!!”
“轰!”
暗红色的气浪炸开,推着他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丹恒。
那是一次没有任何防御的自杀式冲锋。
九龙辇旁。
古月娜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竖瞳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寒光。
“找死。”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上银色的空间利刃开始极速震颤。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蝼蚁,她不需要用龙息,只需要轻轻划破空间,就能把他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
就在她的利爪即将挥出的瞬间。
“等等。”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车辇内传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古月娜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
但那不是普通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黑色的露指战术手套,手腕处缠绕着几圈深紫色的绷带,隐隐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别脏了你的手,娜娜。”
三月七走了出来。
但此刻的她,和古月娜印象中那个整天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活泼得像只兔子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没穿那件粉蓝相间的可爱裙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练的墨色劲装。
黑色的短裙下是修长的腿,踩着一双踏云战靴。原本粉色的短发此刻竟然泛着淡淡的银灰光泽,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她的手里没有相机。
只有两把散发着极致寒意的双剑。
“这种垃圾,碰到都会烂手。”
三月七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狂奔而来的唐三,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像看不可回收垃圾一样的嫌弃。
“让开。”
三月七轻轻挥手。
古月娜愣了一下,随后顺从地退到一旁,微微低头:“是,三月小姐。”
此时。
唐三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内。
“谁挡我谁死!去死吧!!”
唐三完全疯了。他根本看不清出来的人是谁,只知道挥舞着手中那柄裹挟着修罗血焰的昊天锤,对着前方狠狠砸下。
“乱披风!炸环!给我碎!!”
这一锤,汇聚了他燃烧生命换来的全部力量。
空气被锤压挤爆,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三月七没动。
她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柄巨大的锤子带着腥风血雨砸向自己的面门。
“这就是所谓的斗罗第一器武魂?”
三月七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原始人的烧火棍罢了。”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纯粹的寒意,骤然以她为中心爆发。
“咔嚓——”
不是结冰的声音。
是空间被冻结的脆响。
方圆千里的温度在这一瞬间,从初秋直接坠入了绝对零度。
天空中飘落的不再是雨,而是六角形的黑色冰晶。
这是她在漫长的巡猎旅途中,觉醒的全新形态——【长夜月·巡猎】。
唐三那势大力沉的一锤,在距离三月七鼻尖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被冻住了。
那团暗红色的修罗血焰,在接触到三月七护体寒气的瞬间,直接凝固成了一朵红色的冰花。
紧接着,冰霜顺着锤头疯狂蔓延。
“什……”
唐三癫狂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看着那把号称无坚不摧的昊天锤,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坨晶莹剔透的大冰块。
“破!”
三月七红唇轻启。
她抬起穿着战靴的右脚,对着昊天锤的锤面,轻描淡写地踹了一脚。
“砰!”
一声巨响。
那柄曾砸碎过武魂殿大门的昊天锤,就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炸裂成千万块细碎的冰渣。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锤柄传导回去。
“啊!!”
唐三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虎口当场炸开,十根手指的指骨在一瞬间全部被震成了粉末,双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冲着丹恒大吼大叫?”
三月七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她出现在唐三的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
太快了。
快到连拥有紫极魔瞳的唐三都捕捉不到她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唐三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满嘴的碎牙混着血水喷洒出来。
“这一巴掌,是替小舞打的。”
三月七的声音冷得像冰,“虽然我不认识她,但听丹恒说,你把人家复活了又当挂件用?渣男。”
“噗通。”
唐三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已经肿得像猪头,颧骨完全塌陷下去。
“你……你是谁……”
唐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我是修罗……”
“修你大爷。”
三月七抬起脚,黑色的战靴重重踩在唐三的左膝盖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唐三的膝盖骨被这一脚直接踩成了齑粉,整条小腿呈九十度反向折断。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让远处的千仞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脚,是因为我看你不爽。”
三月七面无表情,脚尖微微碾动,听着脚下传来的骨骼摩擦声,眉头都不皱一下,“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刚才不是还要生死战吗?站起
来啊。”
“饶……饶命……”
剧痛让唐三刚刚建立起的疯狂逻辑再次崩塌。
他涕泪横流,双手抓着地面的泥土,试图往后爬,“我不打了……我认输……”
“认输?”
三月七歪了歪头,手中的双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寒光倒映着她冰冷的眼眸。
“我们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既然上了擂台,既然敢对我们亮兵器,就要做好被拆成零件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