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逝。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当中，没有任何人开口。
没有人说话。
周围那些围观的士兵、魂师，一个个像泥塑木雕一样杵在原地。
今天听到的一切，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原来那个光伟正的蓝昊王，那个为了帝国出生入死的英雄，骨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极致的冷静。
极致的算计。
极致的……令人作呕。
良久。
玉小刚动了。
他没有再攻击唐三，也没有再嘶吼。
他只是慢慢地、笨拙地从唐三身上爬了下来。
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的鞋掉了一只，赤着的那只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烂泥里，鲜血混合着黑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他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柳二龙。
这个脾气火爆的女人此刻出奇的安静。她没有去看坑底的唐三，也没有骂人。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通红。
她只是紧紧抓着玉小刚的手臂，力气大得指关节发白。
“走吧。”
柳二龙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决绝。
“小刚，我们走。”
玉小刚木然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深坑，背对着那个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弟子”。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他没有回头。
哪怕一次。
随着那个萧瑟背影的移动，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营地里，几个幸存的魂师默默地收拾好了行囊。
没有号令。
没有动员。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既然那个“天才”已经把话挑明了，既然这所谓的联盟不过是一场建立在利用之上的骗局。
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弗兰德站在原地，那双鹰眼在唐三和玉小刚之间来回游移。最后，他长叹一口气，摘下鼻梁上的水晶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转身跟上了玉小刚的步伐。
大批的人影开始移动。
那是蓝电霸王龙家族最后的血脉。
他们穿过死一般寂静的战场，穿过那些天斗士兵复杂的注视。
没有人阻拦。
雪崩大帝站在高台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留的话，但看着那个坑底触目惊心的画面，最终只能颓然地闭上嘴。
夕阳的余晖洒在嘉陵关残破的城墙上，将影子拉得老长。
唐三依旧躺在那个坑底。
他没有挽留，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闭上眼睛，抓紧时间调动体内微薄的魂力修复断裂的经脉。
在他的逻辑里，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有必要再演戏。
无用的筹码，丢了也就丢了。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最后一名成员，那是一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年，他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包裹，跨过那条象征着盟友界限的焦黑壕沟，头也不回地没
入远处的黑暗中。
那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没有人去追。
天斗帝国的士兵们收起长矛，枪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原本围在深坑边缘看热闹的魂师们也意兴阑珊地散去。
“真晦气。”
一名百夫长往坑底啐了一口浓痰。
那团污浊的东西落在距离唐三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唐三没动。
他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那只焦黑的断手偶尔会在泥水里抽搐一下，像是一只被踩烂了半截身子的蜈蚣。
“不用管埋吗？”
有个新兵看着坑底那团烂肉，问了一句。
“埋个屁。”
百夫长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伸手挠了挠满是油垢的头皮，“上面说了，这种欺师灭祖的玩意儿，死了也是脏了帝国的土。留着喂野狗吧。”
人群稀稀拉拉地退回营帐。
几只盘旋在低空的食腐乌鸦落了下来。它们试探性地跳到唐三的胸口，尖锐的爪子勾住那件破烂的海神神装，低头啄食伤口处翻卷出来的嫩肉。
唐三依旧没动。
只有眼皮底下的眼球，在极度的痛楚中疯狂转动。
……
在这个充满腐烂与铁锈气息的战场上空，九龙沉香辇静静悬浮。
那是一座隔绝了凡尘的移动宫殿。
辇车内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甜腻的暖香。
地板上铺着厚实的雪狐绒毯，每一根绒毛都经过精油的熏制。
古月娜跪伏在地毯中央。
她身上那件银色的鲛纱裙摆很长，却遮不住什么。布料轻薄得像是清晨的一层雾，湿哒哒地贴在肌肤上，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主人。”
她的声音很糯，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古月娜并没有起身。
她双手撑在膝盖两侧，脊背向下塌陷，在这个姿势下，原本就修长的脖颈显得更加脆弱且优美。
她慢慢向前爬行。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
如同一只正在求偶的猫。
那双并未着履的玉足在白色的绒毯上交替移动。脚踝纤细，足弓绷紧出一道紧致的弧线。脚趾圆润，指甲盖上涂着淡淡的蔻丹，随着爬行的动作，大
拇指无意识地抓挠着柔软的绒毛，陷入其中，又弹起。
粉嫩的脚后跟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爬到丹恒脚边，停下，直起上半身。
随着这个动作，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有些甚至垂到了地板上，有些则调皮地钻进了领口深处。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
没有羞耻。
只有纯粹的、近乎病态的顺从。
“这葡萄是刚从极北冰原运来的。”
“还挺新鲜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呢。”
“……”
古月娜伸出一只手。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指如削葱根，皮肤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她捏起一颗紫黑色的灵果，将剥好的果肉递到丹恒嘴边。
丹恒靠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视线并未聚焦在她身上，只是微微张嘴。
“……”
随后，古月娜调整了一下跪姿。
两条修长的腿并拢在一起，侧向一方。裙摆的高叉一直开到大腿根部，随着她的动作彻底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