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聊聊。”
顾仙儿看了一眼陈渊。
陈渊点了点头。
巨大的骨质身躯迈动步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跟在两人身后。
...
临时指挥部内。
气氛有些微妙。
外面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搬运尸体，修补防线。
指挥部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秦霜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条包裹着战甲的长腿随意地搭在桌子上。
她手里拿着一罐不知从哪摸来的啤酒，单手拉开拉环。
嗤。
白色的泡沫冒了出来。
顾仙儿坐在她对面，腰背挺得笔直。
陈渊因为体型太大进不来，只能蹲在指挥部外面，那颗硕大的机械暴龙的脑袋凑在窗户边，紫色的电子眼盯着里面的动静。
这一幕多少有点滑稽。
就像是班主任在训话，窗外趴着个教导主任在偷看。
秦霜冉喝了一口酒，舒服地叹了口气。
“爽。”
她把酒罐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顾仙儿。
“小丫头，有没有兴趣来战部？”
直球。
没有任何铺垫。
顾仙儿愣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没想到秦霜冉会问得这么直接。
“前辈...”
顾仙儿斟酌着词句，“我现在还在上学。”
“而且，我还要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是实话。
虽然有了这一百二十万战功，她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但高考是她的执念，也是为了证明给某些人看。
她顾仙儿，哪怕是被家族放弃，哪怕是被所有人看衰，也能靠自己站上巅峰。
秦霜冉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高考？”
秦霜冉嗤笑一声。
“那玩意儿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有意义吗？”
“只要你点头，大夏境内所有的顶级学府，随便你挑。”
“甚至你不想上学也没关系，直接来我麾下，我给你个少校军衔，带你杀穿整个北境。”
这条件。
换做任何一个热血青年，恐怕早就脑子一热答应了。
少校啊！
那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顾仙儿却摇了摇头。
“谢谢前辈抬爱。”
“但我还是想靠自己考进去。”
“而且...”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陈渊。
“我也不想被束缚在一个地方。”
秦霜冉定定地看着她。
半晌。
她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
“不像京城里那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真到了战场上全是软脚虾。”
秦霜冉收回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既然你想考，那我就不拦你。”
“不过，我有个折中的提议。”
顾仙儿抬头：“什么提议？”
秦霜冉指了指窗外的陈渊。
“加入战部，挂个名。”
“不需要你像正规军那样每天出操、站岗、驻守防线。”
“你的学籍保留，高考照常参加，大学随便你上。”
“甚至平时你想干嘛干嘛，战部不管你。”
顾仙儿有些疑惑。
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
只拿钱不干活？
“那战部图什么？”顾仙儿问道。
秦霜冉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指了指窗外的那个庞然大物。
“图他。”
“图他在战场上那一手控制亡灵的能力，图他那个能硬抗君主级攻击的护盾，图那个能瞬间清场的火力。”
“顾仙儿，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这种战略级的御兽，战部是不可能放任他在外面乱跑的。”
“如果不是看在你身家清白，而且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军法处的那帮黑脸怪了。”
话很糙。
但理不糙。
死亡暴龙兽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普通御兽的范畴。
那是能够左右一场小型战役胜负的战略威慑。
特别是那种能篡改亡灵底层逻辑的能力。
这对常年与亡灵生物作战的大夏战部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顾仙儿沉默了。
她知道秦霜冉说的是事实。
陈渊太强了。
强到已经引起了国家机器的注意。
如果不找个靠山，以后麻烦事只会更多。
“我需要做什么？”顾仙儿问到了重点。
秦霜冉打了个响指。
“很简单。”
“平时你该干嘛干嘛。”
“但是，当战部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像今天这种高等级的亡灵入侵时...”
秦霜冉指了指顾仙儿，又指了指陈渊。
“你要带着他，第一时间赶到。”
“做我们的...”
“救火队员。”
“成交。”
秦霜冉把那个空了的啤酒罐捏扁，随手抛进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既然你答应做这个‘救火队员’，那有些话我就得说到前面。”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锐利，像是两柄刚刚出鞘的战刀。
“现在的你，太弱了。”
这话很直，直得伤人。
但顾仙儿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知道这是事实。
刚才那一战，如果不是陈渊拼死回护，如果不是那枚碎玉符，光是亡灵君主散发出的余波，就足以把她这个还在上高中的御兽师震成傻子。
窗外。
陈渊那颗硕大的机械头颅也跟着晃动了一下，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气，似乎对秦霜冉的评价表示赞同。
“一百二十万战功。”
秦霜冉手指在桌面上那台战术终端上轻轻敲击，光屏投射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兑换列表。
“这笔钱，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花。”
顾仙儿目光扫过列表。
她的视线在那些高阶材料上停留。
“我打算给陈渊兑换一套高阶的能量传导核心，还有……”
“停。”
秦霜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这位女武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仙儿。
“全给他？”
秦霜冉指了指窗外的大家伙。
“那大家伙现在的战力已经溢出了，除非你能弄到传奇级的材料，否则普通的强化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
“但你不一样。”
秦霜冉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顾仙儿面前。
她比顾仙儿高出半个头，阴影投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火药味。
“你是他的御兽师。”